第526章 那你工作呢？还回去不
陈云握着话筒，心里猛地一沉。“什么事？”
“医院来了几个闹事的，把她的办公室砸了。她受了伤，现在在急诊。”
陈云问了一句：“伤哪了？”
“头上，缝了好几针。姐夫，你跟我姐说一声，别让她太担心。”
“我连夜过去。”
陈云挂了电话，赵雪梅从里屋出来，脸色煞白。
陈云说：“小霞在医院被人打了，我去看看。你在家照顾陈安。”
赵雪梅攥着他的手不撒。“当家的，你千万小心。”
陈云把钱满仓叫来，让他在家盯着，连夜开车去了市里。
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天快亮了。赵海霞头上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痕。
韩玉趴在床边，睡着了。赵海霞闭着眼睛，陈云不知道她睡着了还是醒着，轻轻喊了一声：“小霞。”
赵海霞睁开眼，眼眶里全是泪。“姐夫，你怎么来了？”
陈云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姐让我来的。”
“我没事。皮外伤。”
“谁干的？”
赵海霞没回答。韩玉醒了，揉了揉眼睛，声音又气又急。
“死者家属。患者在手术台上没抢救过来，家属说是小霞姐的责任。”
陈云问她医院怎么处理，赵海霞说派出所已经把人带走了，医院也在调查。
陈云问她会不会有麻烦，赵海霞说不知道。
陈云在医院待了两天，等赵海霞头上的伤拆了线，才回屯里。
赵雪梅在屯口等着。陈安也在。陈云下车，赵雪梅看着他，没问。
陈安揪着陈云的衣角不说话。
“你小姨没事了，已经出院了。”陈云摸了摸陈安的头。
赵雪梅眼眶红红的，没掉泪。
晚上，赵雪梅跟陈云说：“当家的，小霞一个人在市里，我不放心。”
陈云想了想，说：“让她回来住几天。正好冻干厂需要个管质检的，她学医的，懂检测。”
赵雪梅点了点头。
陈云给赵海霞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夫，我不回去了。我能处理好。”
陈云没劝，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挂了电话，赵雪梅看着他。
“她说不回来。”
赵雪梅没说话，转身去灶房了。
赵海霞在医院被打的事，在屯里传开了。秀兰来送菜的时候问赵雪梅，小霞伤得重不重。
赵雪梅说不重，皮外伤。秀兰说现在的病人家属咋这么不讲理，赵雪梅没接话。
钱满仓从山东打电话回来，也问起赵海霞，陈云说没事，已经出院了。
“陈云兄弟，要不要我回去盯几天？”
“不用。你把山东那边盯好就行。”
赵海霞出院后回了一趟屯里。那天是周末，陈安不用上学。
她坐班车到镇上，又搭了一辆拉脚的马车到屯口。煤球先看见她，喵了一声跑了。
陈安从院子里冲出来，抱着她的腿，叫了一声小姨，把脸埋在她腰上。赵海霞摸着他的头。
赵雪梅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着妹妹。赵海霞头上还缠着纱布，白得扎眼。
赵雪梅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赵海霞跟着进去，看见灶台上的菜板，案板上切了一半的黄瓜。赵雪梅拿起菜刀继续切，咔嚓咔嚓。
“姐，我没事。”
“你上次电话里也说没事。”
“真没事。”
赵雪梅把黄瓜装盘，端到炕桌上。陈云从大棚回来，看见赵海霞坐在炕沿上，头上缠着纱布。
赵海霞叫了声姐夫，陈云问医院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海霞说医院赔了家属一笔钱，家属签了谅解书，派出所也结案了。
陈云在炕沿坐下。“那你工作呢？还回去不？”
赵海霞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来画去。
赵雪梅把菜端上桌。“吃饭。先吃饭。”陈安乖乖坐上炕，端起碗。
赵海霞也端起碗，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姐，我不想回去了。”
赵雪梅夹菜的手停了。“那你想干啥？”
“姐夫上次说的，冻干厂要管质检的。我想试试。”赵海霞看着陈云。
陈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赵雪梅看着他，陈安也看着他，煤球蹲在灶台上舔爪子。
“你不是学医的吗？质检能行？”陈云放下碗。
“我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化验、检测都做过。冻干厂的质检，应该不难。我可以学。”
陈云想了想。“行。你去找秀兰报到。先跟着干，干好了，质检科交给你。”
赵海霞点点头。
赵雪梅看着她，又看着陈云。“当家的，你真让小霞去冻干厂？”
“她自己愿意，又有本事，为啥不让？”
赵雪梅没再问。
赵海霞当天下午就去冻干厂找了秀兰。秀兰正蹲在车间里抽检冻干黄瓜片，看见赵海霞，站起来。“小霞？你咋来了？”
“秀兰姐，姐夫让我来帮你。”
秀兰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敢情好。我正缺人手。”
她带着赵海霞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讲解了冻干的生产流程、检测标准、设备操作。赵海霞听得认真，拿个小本本记。
秀兰说你还带本子呢，赵海霞说习惯了。
陈安放了学跑到冻干厂找赵海霞，看见她穿着白大褂——不对，不是白大褂，是秀兰借给她的工作服，白颜色的，跟白大褂差不多。
陈安说小姨你像医生。赵海霞说我现在是质检员。
陈安说质检员是干啥的？赵海霞说就是检查东西好不好。
陈安说那你检查检查我好不好。赵海霞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说好。
周德茂拄着拐杖来冻干厂了。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到车间门口往里看。
赵海霞不认识他，问秀兰这人是谁。秀兰说周叔，广东来的。
赵海霞愣了一下，她知道周德茂，但没见过。周德茂问秀兰新来的？秀兰说是陈社长的小姨子。
周德茂点了点头。“陈云的小姨子，那肯定能干。”赵海霞没接话。
晚上，赵海霞跟赵雪梅说，那个姓周的老头，看着不像坏人。
赵雪梅说坏人脸上也不写字。赵海霞笑了。
赵海霞在冻干厂干了一周，基本掌握了质检流程。她跟秀兰说，这比在医院轻松多了。
秀兰说轻松是轻松，但责任也不小，出一次质量问题，牌子就砸了。赵海霞说我懂。
陈云去冻干厂转了一圈，看了赵海霞做的检测记录，在每批产品后面签了字。他合上本子，看着她。“小霞，还习惯不？”
“习惯。”
“你姐担心你。”
“我知道。”
陈云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