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钢铁的绝望
“果敢”号重型航母的舰桥上，气氛凝固得如同万年冰川。
索恩将军死死地盯着传来的情报，地图上那上面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熄灭。而那个巨大的红色骷髅标志——代号“鬼滨”的目标，正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撕开联邦军最坚固的防线。
“空中支援呢？该死的，我的轰炸机在哪里？！”索恩将军失态地咆哮着，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将军，第三飞行中队的轰炸机队刚刚抵达战区，正在发起攻击！”通讯官的声音颤抖着。
屏幕上，六架满载弹药的螺旋桨舰载轰炸机呼啸着掠过滩头阵地。它们装备的30毫米机炮和重型炸弹，足以将一个营送上天。
“降低高度为200米，自由开火！把那个怪物炸成碎片！”
六道火鞭从天而降，狠狠地抽打在“鬼滨”庞大的身躯上。紧接着，十二枚炸弹，密集在“鬼滨”在周围爆炸。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将“鬼滨”完全吞没，烟尘和火光冲天而起。
“打中了吗？”有人低声问道。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希望都破灭了。
烟尘中，那只巨大的红色复眼亮起了刺眼的光芒。紧接着，从那团烟雾里，并不是射出了光束，而是射出了数以千计的、如同豪猪刺一般的黑色骨刺！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全方位散射攻击！
“规避！拉升！快拉升！”飞行队长惊恐地尖叫。
太晚了。那些骨刺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子弹，密集的“骨雨”瞬间覆盖了低空盘旋的机群。
“叮叮当当……”
防弹玻璃破碎，引擎起火，旋翼断裂。六架舰载机，在几秒钟内变成了空中的火球，拖着黑烟坠落在滩头阵地上，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而在地面的火海中，“鬼滨”缓缓走了出来。它身上的骨甲确实有些地方被炸裂了，流出了紫黑色的粘液。但这些伤口并不影响它作战。
它在适应战争。
“这……这不可能……”索恩将军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这是什么怪物？它是杀不死的吗？”
此时的战场上，鲁克正躲在一辆燃烧的步兵战车残骸后面。他的周围，是无数人类和异形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他亲眼看到，那一轮空袭不但没有杀死“鬼滨”，反而激怒了它。
那个怪物仰天长啸，背后的骨刺根根竖起。它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杀戮，它开始通过精神网络，控制周围那些低级的“海妖”和“镰雾”，扑向联邦军的阵地。
“神使”军团彻底崩溃了。面对这种超越常理、亵渎生命的攻势，哪怕是经过基因改造、情感抑制的联邦士兵，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指挥官，前线回报，第二防线已被突破。‘鬼滨’距离临时指挥部只有不到两公里了。”参谋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如果不阻止它，它会冲进内陆，摧毁我们的能源站和机场。到时候，我们在整个新不列岛的立足点都会失去。”索恩将军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无论是步兵、坦克，还是空军，在这个如同神话生物般的怪物面前，都不过是送上门的祭品。
他必须做出选择。一个残酷、冷血，但唯一的选择。
“接通‘新大陆联邦’号战列舰。”索恩的声音恢复了冰冷，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人性后的绝对理性。
一位身穿深蓝色海军制服、面容严峻的老人接听了电话。他的背景，是巨大而繁忙的战舰舰桥。
“这里是‘新大陆联邦’号，舰长霍克。索恩将军，需要协助吗？”
“霍克舰长，”索恩看着屏幕上的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请求动用‘雷神之锤’主炮组。目标：拉包尔滩头阵地，F-4至G-9区域。”
霍克舰长的瞳孔猛地收缩：“将军，那是你方阵地的核心区域！你的部队，还有那两千名‘神使’士兵，都在那个坐标范围内！这是‘极度危险’级别的炮击！你会杀光自己人的！”
“我知道。”索恩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那里已经没有幸存者了，只有还没死的尸体。如果我们不在这里阻止那个东西，整个战役就输了。为了联邦的胜利，这……是必要的牺牲。”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两艘战舰的指挥室。
几秒钟后，霍克舰长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明白。为了胜利。”
距离拉包尔海岸三十公里的深海上，一艘长达五百米、排水量超过五万吨的钢铁巨兽，缓缓调整了它的姿态。
这是“新大陆联邦”号超级战列舰，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之作。它拥有四座三联装460毫米主炮。
巨大的炮塔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旋转，长达二十多米的炮管昂首指向天际。火控雷达锁定了那个遥远且混乱的坐标。
“输入射击诸元……目标锁定……弹种：高爆破片弹……全炮门装填……”
在滩头阵地上，鲁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海平线。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作为老兵的直觉告诉他，死神，正在在那边举起镰刀。
他看到自己的指挥官打出的手势：“所有单位，原地坚守。愿联邦永远铭记我们。”
鲁克愣住了。他明白这个手式的含义。
这是被抛弃的信号。
他看着远处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神“鬼滨”，又看了看周围还在绝望抵抗的战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狰狞的笑容。
“来吧，你这个杂种。”
海面上，随着一声令下，十二门巨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
大海被巨大的后坐力压出了一道划痕，橘红色的火球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十二枚重达两吨的炮弹，以五倍音速撕裂大气，带着毁灭的呼啸，向着拉包尔滩头飞去。
审判，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