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肝癌晚期？
当江焱接到杨国栋的电话时，还不等对方开口，就打趣道：
“又打电话干嘛？怕我把你们刘副院长弄死？”
显然刚才那个电话也是杨国栋打的。
杨国栋懒得和他计较，将楼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还补充一句道：
“小武是退伍军人。”
江焱听完，眉头紧皱。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对辛娅琳道：
“丫头，你陪着孙老，我去看看。”
江焱走出病房，穿过走廊，乘电梯下楼。
他刚走出住院部大门，就听到门诊方向传来一阵阵愤怒的喊声。
他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旁边，小蕾依然跪在那里。
她像是已经跪了很久，膝盖下的地面都湿了一片，那是汗水浸透的。
但她没有挪动过一下，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树。
江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孙满仓时的场景——
那个老兵，也是这样，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依然挺直腰板。
他走到辛百草身边，朝他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刘正清人呢？”
辛百草苦笑道：
“还没来。我让人去叫了。”
江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小蕾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蕾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的回答道：
“小蕾。”
“棺材里躺着的，是你哥？”
小蕾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用力擦了一把眼泪。
江焱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道：
“你哥是退伍军人？”
小蕾又点了点头。
江焱站起身，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围在四周的人群，语气平淡地道：
“这件事，我管了。”
老赵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是……”
“江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是当兵的。”
老赵上下打量了江焱一番。
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个年轻人刚才在和院长说话，似乎跟院长很熟。
这年头，医院里的人都是一伙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来当说客的？
一时间老赵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江焱。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认出了江焱，喊了一声：
“哎！这不就是刚才在住院部替那个老英雄出头的年轻人吗？”
这一喊，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有个年轻人把住院部主任给收拾了！”
“就是他？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听说那老英雄也是退伍军人，他二话不说就替人家出头了！”
老赵听到这些话，眼睛一亮，看着江焱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
“小兄弟，你……真能管这事？”
江焱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说管了，就管了。”
老赵沉默了两秒，用力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
人群的议论声还没落下，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刘院长来了！”
刘正清缓步走进人群，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他的脸上还带着江焱刚才扇出来的红肿，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刚才在办公室接到电话，说家属抬着棺材堵了门诊大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原本不想露面，但辛百草派人来叫了，他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走进人群，看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和老赵，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强撑着威严，走到辛百草面前，语气还算恭敬：
“院长，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辛百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道：
“你来得正好。这几位家属，说是你前几天亲自动的手术，患者术中死亡。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吧。”
刘正清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敢显露，转头看向老赵等人，语气尽量平和地道：
“各位，关于这件事，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跟你们解释过了……”
老赵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解释？你解释什么了？你告诉我们小武是肝癌晚期，救不回来了！”
“可小武今年体检报告我亲眼看过，各项指标都正常！他连乙肝都没有，哪来的肝癌？”
刘正清面不改色：
“体检报告不能说明一切。有些癌症，早期是查不出来的。小武的情况，术前检查不全面，开腹后才发现已经是晚期。”
他说得滴水不漏，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老赵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不懂医，也不知道那些报告上写的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场面一时僵住了。
江焱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了一眼小蕾，见她依然跪在棺材旁边，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打量，像是在分辨他到底是什么人。
江焱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地道：
“小蕾，你哥的事，我管了。但你得告诉我，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
小蕾愣了一下：“证据？”
江焱点了点头：
“病历，检查报告，CT片子——你哥住院的时候，这些东西你手里有没有？”
小蕾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
江焱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小蕾像是下定了决心，摘下背上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递到江焱面前，声音沙哑地道：
“江大哥，这是我哥的住院病历和检查报告。”
江焱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小蕾站在他面前，双手攥着书包带，声音有些发抖：
“我哥住院的时候，医生说他是肝囊肿，小毛病，做个手术就好了。可后来我哥死了，他们又说是肝癌晚期，救不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不信。我哥身体一直很好，他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是肝癌晚期？”
江焱没有抬头，目光一页一页地翻过手里的病历。
他的职业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如果他想，他将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学专家。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看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术前检查报告上，肝功能指标全部正常。
乙肝表面抗原：阴性。
甲胎蛋白：正常范围。
CT影像上，肝脏轮廓清晰，形态规则，没有任何占位性病变。
可翻到术后病理报告那一页，却赫然写着：
“肝细胞癌晚期，癌细胞弥漫性扩散，无法切除，术后因肝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