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交心,有点心疼
周岁岁发现,陆家的人,除了陆叔和蔼可亲之外,这三兄弟的脸,明明长得各有各的帅,可实际上,却是一个赛着一个的臭!
陆野的相貌,也很优秀,陆晏同款的深邃五官,只是他是深邃的双眼皮。
是一种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可偏偏少年脸上不苟言笑,给他平添了几分清冷孤傲。
十五六的年纪而已,却有一七五的身高。
看见周岁岁的那一瞬间,少年的表情瞬间冷漠,他低着头,似乎专注的包着饺子。
可周岁岁却依旧能够察觉得到,少年偶尔偷看她,眼神不善。
周岁岁只当没看见,一边和陆叔聊天,一边包饺子。
“岁岁,我听小三说,再开学,你就要去文澜学校教书了?”
“嗯!
已经过了上岗考核,邱校长亲自给我出的题!”
陆父欣慰的点头,邱文斌是他教过的学生里,十分优秀的代表,能被他看中,也就足以说明,周岁岁这小姑娘有多优秀!
“好啊!
岁岁,你来了红星村一晃也有几个月了,想必也应该知道,咱们整个清水镇就只有这么一个学校。
和其他城镇比起来,咱们清水镇最穷的还是教育。
你去了可要好好干,让更多的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
这也是咱们搞教育事业的共同的目标!”
面对着陆叔的嘱咐,周岁岁忽然间觉得感情升华了。
一方讲台有三尺,一支粉笔,一块黑板,承载的却是一代人的思想进步!
在这个年代,有的地方吃饱穿暖都是问题,可是在这些地方里总有一些一直坚持着自己理想的人,还在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哪怕是遍体鳞伤,也在继续努力着。
陆叔经历了时代的磋磨,却依旧不忘初心,坚持着对教育事业的热忱之心。
周岁岁内心之中十分的钦佩。
“嗯,陆叔,你说的话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周岁岁信誓旦旦的保证,却听见了陆野机不可察的一声轻哼。
周岁岁看过来的时候,刚巧在少年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嫌弃。
她并不以为然。
陆家兄弟三人,还真是个顶个的臭脾气!
周岁岁并不在意陆野怎么看她。
他不给她好脸色,她也同样回敬给他一张臭脸。
周岁岁的手,非常灵巧,不仅给陆续包了元宝饺子,小金鱼饺子,小兔饺子,还做了白菜饺子,福袋饺子。
陆晏起锅烧水,这边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这边饺子已经包好了,直接下锅。
水蒸气氤氲,在昏暗的光线下,陆晏能够看见小姑娘脸上的细小汗毛。
周岁岁用笊篱把煮熟的饺子拿出来,个个圆滚滚,白胖胖的。
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饺子,确定成熟之后就装盘。
陆父今天似乎很高兴,还喝了二两高粱酒。
饺子包了两种馅。
猪肉白菜,还有韭菜鸡蛋。
饺子周岁岁帮忙包的煮的,蒜泥是陆旭捣的,水是陆晏烧的。
陆父忽然间有一种一家人在一起,共同努力拧成一股绳的团结感。
因为有了周岁岁的加入,平日里死气沉沉的一家人,仿佛鲜活了不少。
这种感觉颇有烟火气,陆父甚至是产生了一种一家人在一起,互帮互助的错觉。
吃完饭,陆野去收拾碗筷,陆父从屋里拿出来了什么东西,交给了周岁岁。
周岁岁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万宝龙的钢笔!
“陆叔……这……”
“这支钢笔,是陆晏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经常用的!
我把它送给你,你别嫌弃……”
周岁岁猜测过,邵文澜是镇上文澜学校的创始人!
所以陆父对文澜学校,应该有着相当特殊的情感。
周岁岁受宠若惊,推辞道:“陆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别急着拒绝!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平日里,陆父总是佝偻着腰,眼神低靡,可今天他似乎非常高兴,话也显得多了一些。
周岁岁这才得知,当初的邵文澜,是京城土生土长的大小姐,京大毕业的才女。
他们夫妻二人相识于大学,彼此深情,惺惺相惜。
毕业之后并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而是到了偏远的地方落户,支教。
并立志把他们所学的知识带到更需要的地方。
这一做,便是几十年。
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年地震,波及整个冀北省。
而正在学校里上课的邵文澜,为了救班上的几名来不及逃出来的学生,以血肉之躯,将他们护在身下。
那几个孩子得救了,可是陆叔的妻子,陆晏的母亲,则丧命在了那一场地震当中。
也正因为如此,清水镇上的学校便以邵文澜的名字命名。
失去母亲的那一年,陆旭才刚刚一岁!
紧接着,令人闻风丧胆的运动的余震,还是波及到了清水镇这个穷乡僻壤。
当时,陆父被人抓去挂牌子游街,那些日子,陆家像是陷入噩梦!
实在是活不下去的时候,陆父求了以前的学生,以命相求,把陆晏送到了部队!
十八岁的少年,还不知道人生志向是什么的时候,就去了战场经历了枪林弹雨的厮杀!
陆叔说着这些话,眼眶都湿润了:“如今陆家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我也并不后悔,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岁岁啊,你知道陆叔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文澜!
你跟她年轻时候一样,朝气蓬勃,热忱正义!
所以,我把这支钢笔送给你,也是希望的一种延续!
叔跟你说这些,也算是跟你交心!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好好做!
我相信清水镇会越来越好,文澜学校也会越来越好!”
周岁岁眼眶有一些潮湿,只觉得手里的钢笔沉甸甸。
她忽然间理解了,为什么陆家一直死气沉沉的!
而陆家三兄弟,一直对人防备疏离,不苟言笑,冷脸对待!
陆晏送着周岁岁回家,一路上她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爹说的话你不用在意!
在学校里,做得开心就做,不开心就再找别的工作!
不用委屈自己!”
陆晏声音轻柔,小姑娘正是活泼灿烂的年纪,就被摁在学校里做老师。
这个时候,流行一个口号,宁吃三年糠,不做孩子王。
说的就是教育事业的举步维艰。
眼看着,就快到了周岁岁的家。
她顿住脚步,看着男人伟岸的背影,实在是难以想象,当时陆家那种局面,十八岁的少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离开家的。
莫名的有一些心疼。
心疼为了学生和教育事业献身的邵文澜。
心疼即便自己日子很苦,也要继续支持教育事业的陆叔!
心疼从小就经历变故,被迫成长的三兄弟!
尤其是陆旭,小小年纪,实在是太可怜了!
当时,他们一定都很难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