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有意无意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花无心盘坐在青石上，双手结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辉。他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带动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星月大法的第八重境界"月华凝霜"已到了关键时刻，他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却又被强行压制在经脉之中，不得宣泄。
"再坚持一刻钟..."花无心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星月大法是星月宗镇派绝学，修炼至第七重便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但此功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他为了打败升仙门门主东方峻，不得不逼着自己修炼到最高重。
夜风骤起，吹动他素白的衣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却在触及衣料的瞬间无声裂成两半。
花无心猛地睁开眼睛。
"谁？"
林子沙沙作响，却无人应答。
他缓缓起身，右手已按在腰间的血纹剑上。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花无心声音清冷，目光如电扫过竹林暗处。
"呵呵，你的'听风辨位'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方位，"可惜，你练错了功夫。"
花无心瞳孔微缩，对方竟能避开他的感知，修为至少不在他之下。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体内真气悄然运转。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练功禁地？"
"禁地？"那声音带着讥讽，"许多年前，这里不过是片荒山。星月宗鸠占鹊巢，也敢妄称禁地？"
花无心心头一震。二十年前正是星月宗迁址之时，此事外人极少知晓。他不再多言，血纹剑铮然出鞘，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光。
"星垂平野！"
剑气如银河倾泻，横扫竹林。数十根青竹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然而剑势未尽，花无心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寒意。
他急忙回身，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逼近，一指直取她咽喉！
花无心仓促间举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血纹剑竟被那根手指生生弹开。他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强行咽下。
"寒星指？"花无心难以置信地盯着黑衣人，"这是我星月宗失传的绝学，你从何处学来？"
黑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刀的眼睛。他并未答话，身形一晃再次攻来。这次花无心看清了，对方使用的确实是星月宗武功，却比她所学的更加凌厉霸道。
两人在竹林中激斗数十招，花无心渐落下风。黑衣人的每一招都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总能先一步截断他的攻势。更可怕的是，对方对星月大法的弱点了如指掌。
"砰！"
一记掌力击中花无心肩膀，他踉跄后退，撞断数根青竹才稳住身形。血纹剑脱手飞出，斜插在泥土中。
"为什么..."花无心擦去嘴角血迹，"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终于停下攻势，负手而立："我说过，你练错了功夫。星月大法不是你这般练法。"
"胡说！我按我师父所授心法修炼，怎会有错？"
"你师父？"黑衣人冷笑，"莫无痕那个叛徒也配称师？"
花无心闻言大怒："住口！不许辱我师父！"他强提真气，双手结印，周身银光大盛。
"月华天舞！"
这是星月大法中最强杀招，花无心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只见他身形化作七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攻向黑衣人，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凌厉剑气。
黑衣人却纹丝不动，直到七道剑气即将及体，他才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如爪，向空中一抓——
"破！"
七道剑气竟被他一手捏碎！花无心真身显露，被余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可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全身经脉如被冰封，真气凝滞不动。
黑衣人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她："星月大法第七重'摘星手'，你师父可曾教过你？"
花无心瞪大眼睛。星月大法共分九重，师父曾说第七重以上心法早已失传。眼前这人竟能施展第七重的功夫？
"你到底...想要什么？"花无心咬牙问道。
黑衣人沉默片刻，突然俯身，一把扯开花无心的衣领。他锁骨下方，一个月牙形的胎记暴露在夜色中。
"果然..."黑衣人声音微颤，"花清岚的血脉..."
花无心趁机一脚踢向对方膝盖，黑衣人轻松避开，却后退几步不再进攻。
"听着，小子。"黑衣人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停止修炼星月大法，否则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灭门？"花无心冷笑，"就凭你？"
"不是我。"黑衣人摇头，"是比整个星月宗加起来都可怕的存在。十八年前他们能灭花家满门，今日同样可以。"
花无心心头剧震："十八年前...星月宗不是因仇家寻仇才..."
"谎言。"黑衣人打断他，"星月宗遗址的真正原因，就是这星月大法。而你，花无心，是不允许你练成这大法，只有我…只有我…才可以统治武林。"
夜风骤急，林子如浪涛般起伏。花无心脑中一片混乱，莫师父从未提起过这些。
"你胡说！我是我莫师父正宗传承弟子，莫非你是想不让星月大法传下去..."
"他编的故事罢了。"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抛给她，"看看这个。"
花无心接住，发现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映月"二字。他颤抖着从自己怀中取出另一块玉佩——两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这..."
"映月是你生母，星月宗最后一任宗主。"黑衣人声音低沉，"她临死前将星月大法核心心法和刚出生的你托付给映成，也就是你的义父，他们是..."
"不...这不可能..."花无心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黑衣人突然抬头望向远处："有人来了，记住我的话，停止修炼星月大法，否则灭门之祸不远。"
"等等！"花无心急道，"至少告诉我你是谁！"
黑衣人身影已如烟般消散，只余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当月亮变成血色时，真正的猎手就会出现..."
"无心！"远处传来呼喊，几道身影快速接近。
花无心迅速将两块玉佩藏好，强撑着站起身。来的是五叶一枝花，为首的圣女手持火把，满脸焦急。
"花大侠！你没事吧？我们听到打斗声..."
"没事。"花无心勉强一笑，"练功时出了点岔子，不必担心。"
"可是你的伤..."
"皮外伤而已。"花无心摆手制止他们追问，"都回去休息吧。"
待众人离去，花无心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地。他取出那两块玉佩，在月光下细细端详。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后，背面显现出一幅微缩的星图，正是星月宗后山的布局，其中一颗星星的位置被特意标出。
"难道..."花无心心跳加速，"那里藏着什么？"
她想起黑衣人警告的话语，又想起莫师父前的嘱托："无心，星月大法关系重大，你一定要练成..."
花无心握紧玉佩，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无论黑衣人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当年星月宗好好的为什么要迁址？他不禁疑惑，他更要加紧修炼，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花无心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沉思之际，竹林深处，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怎么？这么黑的天，你自己在这里修炼？"五叶一枝花打发那些圣女回桃花教了，她上前问道。
"你不在，我也是闲来无事而已，打发时间！"花无心站起来说道。
"以后……"
她还想说什么，眼睛的余光却发现，花无心已经走下了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