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幸遇老友
花无心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靴子早已被荆棘划破，脚底磨出了血泡，却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那三个黑衣人如同附骨之疽，已经追了他一段距离。
"该死！"花无心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借着晨光瞥见前方有一片密林。他咬了咬牙，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如鬼魅般窜入林中。
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花无心顾不上疼痛，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追兵的动静。那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轻功显然在他之上。
"花无心，你逃不掉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交出那个女人，留你全尸！"
花无心冷笑一声，没有答话。他忽然一个急转，藏身于一株古松之后，屏住呼吸。追兵的脚步声果然出现了片刻迟疑，显然失去了他的踪迹。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花无心这才有机会检查自己的伤势。腹部的刀伤还在流血，渗的血透过了绷着的布条。他一动不敢动，轻轻地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出声，耳朵却始终竖着。
"分头找！"那沙哑声音命令道，"他跑不远。"
花无心心中一紧。三人若分开，他或许能逐个击破，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不足三成。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血纹"，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那三个追兵的脚步声，似乎并非径直朝他而来，而是偏向了左侧。
花无心眯起眼睛，借着月光望去。约莫三十步开外，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林间穿行，速度不快不慢，恰好引着那三人偏离了他的藏身之处。
"奇怪..."花无心心中疑惑，"他们追的不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位置，想要看清那道身影是谁。可林中光线太暗，只能隐约辨认出那人身形修长，步履轻盈，轻功了得。
三名黑衣人已经呈扇形包抄过去，为首的汉子手持一对铁钩，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站住！"铁钩汉子厉喝一声，"把人交出来！"
那道身影果然停下脚步，却未转身，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花无心屏住呼吸，握紧了软剑。虽然不知那人是谁，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变故陡生！
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划过夜空，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花无心只觉眼前一花，那铁钩汉子的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鲜血喷涌如泉。
"什么人？！"剩下两名黑衣人大骇，背靠背戒备起来。
晨光下，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落下，手中长剑不沾一滴血。那人背对着花无心，长发用一根白绳随意束起，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叶...孤尘？"花无心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抖长剑，剑锋发出龙吟般的清响。两名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同时出手！一人使九节鞭，鞭影如毒蛇吐信；另一人双手各持一柄短叉，直取白衣人咽喉。
白衣人——叶孤尘——身形未动，只是手腕微微一转。剑光如水，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叮！叮！"两声脆响，九节鞭断为两截，短叉更是被削去了尖头。两名黑衣人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后退，叶孤尘的剑已经穿透了一人的心脏，同时左掌拍在另一人天灵盖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三名追兵已全部毙命。
花无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踉跄着走出藏身之处。"叶兄！真的是你！"
叶孤尘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俊美如画却冷若冰霜的脸庞。他看见花无心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花无心？"叶孤尘收剑入鞘，"他们为什么追你？"
"我还想问你呢！"花无心咧嘴一笑，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要不是你出现，我这条命怕是交代在这里了。"
叶孤尘走近几步，借着晨光打量花无心的伤势，眉头微皱。"伤得不轻。"
"死不了。"花无心摆摆手，好奇地看向地上的尸体，"这些人不是追我的？他们追的是谁？"
叶孤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检查了三具尸体，从他们怀中各摸出一块青铜令牌，收入自己袖中。
"江湖恩怨，与你无关。"叶孤尘淡淡道，"倒是你，怎么惹上'幽冥三煞'的？"
花无心瞳孔一缩。"幽冥三煞？就是这三个？难怪如此难缠..."他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昨晚从忘忧谷出来，就被他们追杀。"
叶孤尘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野兽。"
两人合力将三具尸体拖到一处低洼地，用树枝和落叶草草掩埋。花无心一边干活一边偷瞄叶孤尘，发现这位故友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默寡言，眼中似有化不开的寒冰。
"叶兄，自上次南海一别，已有三月了吧？"花无心试探着问道，"你当时..."
"闲话少说。"叶孤尘打断他，"前面有棵古槐，我们去那里休息。"
花无心识相地闭上嘴，跟着叶孤尘穿过密林。不多时，果然看见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槐树，树下有块平整的青石。
叶孤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花无心。"止血的。"
花无心接过吞下，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流向四肢百骸，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好药！"他由衷赞叹。
叶孤尘不置可否，只是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从树叶缝隙中露出的天空。"你偷了什么？"他突然问道。
花无心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暗袋中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月光下，玉牌泛着莹润的青色光芒，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和几个古老的文字。
"这是...幽冥令？"叶孤尘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花无心惊讶地看着他。"你认识？这不是我偷的，一次有几个人追杀我，我把他们杀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叶孤尘伸手接过玉牌，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神复杂。"传说中能打开'幽冥秘境'的钥匙，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他将玉牌还给花无心，"你从哪里得来的？"
"五月时，我去了血手盟总舵，捣了那个地方，后来，他们就不知道又上哪扎营去了。"花无心压低声音，"但奇怪的是，我得到这玩意，一直没有拿出来见人。"
他没说这几个人追五叶一枝花的事。
叶孤尘眼中寒光一闪。"有人设局？"
"我也这么想。"花无心点头，"但想不通为何要针对我。"
两人沉默片刻，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叶孤尘突然问道。
花无心挠了挠头。"影老我也不能够去找了，请他老人家定夺。但后来..."他看了看叶孤尘，"既然遇到你，不如你帮帮我吧？以你的剑法和我的轻功，江湖上能拦住我们的人不多。"
叶孤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花无心。"喝点酒，暖暖身子。"
花无心接过皮囊，大大地灌了一口，顿时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好酒！"他擦了擦嘴，却发现叶孤尘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花无心问道。
叶孤尘移开目光。"没什么，明日再做打算。"
花无心点点头，靠着树干闭上眼睛。虽然满腹疑问，但疲惫终于战胜了好奇心，他很快沉入梦乡。
叶孤尘却没有睡，他静静地看着花无心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月光下，他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开始，花无心也只是闭目养神，他在想，自己问叶孤尘南海一别，他没有回答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他想着想着就困的不行了，睡着了。
夜风渐凉，一片槐树叶飘落在花无心肩头，像是一只温柔的、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