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贵人相助

慕容颖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绑在身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里，已经磨出了血痕。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却掩不住其中的锐利。慕容颖猛地抬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石壁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剑。

"你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那人轻笑一声，从阴影中走出。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似笑非笑的薄唇。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的白玉，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晕。

"南宫澈。"他报上名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过我想，你应该记得我。"

慕容颖的瞳孔骤然收缩。南宫澈——江湖上有点小名气，南宫世家的少主，也是几天前那个雨夜里，与她立下约定的神秘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五年前，父亲慕容城惨死在半路，胸口插着暗器。她循着线索追查到南宫澈这里，却在潜入时被发现，险些丧命。如今得知他也是受害人，他们在破庙里躲雨，浑身湿透地相对而坐，约定一起寻找传说中的"天机图"，一起查明慕容城和南宫家死亡的真相。

"是你把我从桃花教救出来的？"慕容颖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记得自己被桃花教的人抓住，姑姑想废她武功，最后怎么就失去了意识。

南宫澈蹲下身，短剑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不然呢？你以为是谁会冒险闯入桃花教总坛救人？"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颖被绳索勒出血痕的手腕上，眉头微皱，"别动。"

剑光一闪，慕容颖只觉得手腕一松，绳索应声而断。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皮肤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谢谢。"她低声道，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只透进些许月光。地上铺着干草，她刚才就躺在上面。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是南宫澈的随身物品。

南宫澈收起短剑，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递给她，"喝点水，你昏迷了两天。"

慕容颖接过水囊，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火烧般的疼痛。她喝了几口，突然停下，狐疑地看着南宫澈，"为什么救我？不应该啊。"

"约定就是约定。"南宫澈在她对面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我说过会帮你查清慕容前辈的死因，而天机图是关键。"

"天机图..."慕容颖喃喃重复这个传说中的名字。据说那是一张记载了武林最大秘密的地图，得之可得天下。她父亲生前一直在追查这张图的下落，而他的死，很可能与此有关。

"你知道桃花教为什么这么惯着你吗？因为桃花教也在找天机图。"南宫澈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养着你，是因为有一天想知道你父亲留下的线索。"

慕容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囊表面，"你怎么知道这些？"

南宫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我有我的消息来源。"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天机图的下一个线索在哪里。"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南宫澈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添几分神秘。慕容颖注视着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男人太危险，他知道的太多，出现的时机又太巧。但她别无选择——父亲惨死的真相、黑衣人的追杀、天机图的秘密，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为什么帮我？"她直视南宫澈的眼睛，"我们非亲非故，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南宫澈突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呢？"

慕容颖猛地后仰，差点撞上石壁，"胡说什么！"

南宫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开个玩笑而已。"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我帮你，是因为我欠慕容前辈一个人情。再者..."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天机图关系到的，不止是你父亲的死那么简单。"

慕容颖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那惊恐的眼神，想起他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合作。但有个条件——所有线索共享，不得隐瞒。"

南宫澈挑眉，"正合我意。"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那么，搭档？"

慕容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南宫澈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带了起来。近距离下，她注意到他眼角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疤，像是被极薄的利刃所伤。

"你的伤..."她下意识伸手，却在半途停住。

南宫澈摸了摸那道疤，笑容变得有些冷，"一个人的见面礼。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位送礼物的人，已经永远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颖心头一凛。她听说过南宫澈的剑法快如闪电，狠如毒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该走了。"南宫澈转身收拾包袱，"桃花教的人不会放弃追你，这里不安全。"

"去哪里？"慕容颖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发现除了手腕的勒伤和几处淤青外，并无大碍。南宫澈一定在她昏迷时处理过她的伤势。

"青峰镇。"南宫澈将包袱甩上肩头，"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人。"

他拨开洞口的藤蔓，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他挺拔的背影。慕容颖跟上去，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群山轮廓。

"南宫澈。"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救我。"这句话发自内心。无论南宫澈有什么目的，他确实将她从桃花教的魔掌中救了出来。

南宫澈回头看她，月光下他的侧脸如刀削般锋利，眼中却带着一丝慕容颖读不懂的情绪，"不用谢，这只是开始。"

他们一前一后走入夜色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梢上，一片桃花瓣无声飘落。

万胜宗总坛外，一株千年古槐伸展着扭曲的枝干，仿佛一只枯瘦的鬼爪伸向苍穹。树梢上，一个蓝衣女子被铁链悬吊着，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庞。蓝凤凰的双手被特制的锁链捆缚，那锁链上刻满了克制内力的符文，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自动收紧一分。

"姑娘，这风景可还满意？"汤万胜站在树下，一袭墨绿长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碧绿的玉扳指。他抬头望着被吊在树上的蓝凤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蓝凤凰缓缓抬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然勾起一抹冷笑："汤宗主好雅兴，把我当灯笼挂？可惜你这万胜宗阴气太重，挂什么也照不亮。"

汤万胜不怒反笑，手指一弹，一道绿光射向锁链。锁链上的符文顿时亮起，蓝凤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硬！等你的毒教教众看到他们的门徒像块腊肉一样挂在这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远处山坡上，几个毒教弟子潜伏在树丛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教主..."年纪最小的阿青几乎要冲出去，被身旁的老者死死按住。

"别冲动！汤万胜的毒砂掌已至化境，我们上去也是送死。"老者眼中含泪，"快去通知花大侠，只有他能救蓝姑娘！"

三日后，消息传到了正在附近游历的花无心耳中。他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裂，酒水混着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汤万胜！"花无心眼中寒光暴射，手中折扇"唰"地合拢，"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花无心星夜兼程，三日的路程只用了一日一夜便赶到万胜宗所在的半山腰。山口毒瘴弥漫，寻常人吸入一口便会毙命。花无心从怀中取出一枚蓝色药丸含在舌下，这是蓝凤凰曾经赠予他的避毒丹。

穿过毒瘴，花无心远远便看见了那株古槐，以及树上悬挂的蓝衣身影。他的心像被利刃狠狠刺中，痛得几乎窒息。昔日神采飞扬的蓝凤凰，如今像片枯叶般挂在树上，蓝衣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鞭痕。

"凤凰！"花无心一声长啸，身形如电射向古槐。

树下的汤万胜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花大侠，久仰了。"

花无心折扇展开，十二根扇骨中暗藏的银针同时射出，如流星般袭向汤万胜周身大穴。汤万胜大笑一声，袖袍一挥，一片绿色毒雾弥漫开来，银针射入毒雾竟发出"嗤嗤"声响，转眼被腐蚀殆尽。

"花大侠就这点本事？"汤万胜讥讽道，"难怪蓝凤凰宁愿被我吊着，也不指望你来救她。"

花无心眼中怒火更盛，身形一转，折扇划出一道银色弧光，直取汤万胜咽喉。汤万胜不闪不避，右手突然泛起诡异的绿色，一掌迎向折扇。

"毒砂掌！"花无心心头一凛，急忙变招，折扇一转改为横扫。然而汤万胜的掌风已至，花无心只觉一股腥臭气息扑面而来，连忙闭气后撤，却还是吸入了一丝。

顿时，花无心感到五脏六腑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眼前一阵发黑。他强忍剧痛，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折扇舞出一片银光护住全身。

"花无心！快走！"树上传来蓝凤凰虚弱的喊声，"他练成了万毒噬心功，你不是对手！"

花无心抬头望去，只见蓝凤凰拼命挣扎着铁链，眼中满是焦急。这一分神之际，汤万胜的毒掌已至胸前。花无心仓促间以折扇格挡，"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扇骨竟被一掌击断！

"噗——"花无心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丈外的山石上。

汤万胜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花无心："看在你是江湖名侠的份上，留你全尸。"说罢，抬手就要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远处射来，汤万胜侧身避过，发现是一枚银梭。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各种暗器如雨点般射向汤万胜。

"毒教的人？"汤万胜冷笑，"来得好！"

趁这混乱，两名黑衣人架起花无心迅速撤离。花无心挣扎着回头，只见蓝凤凰仍在树上，目光与他遥遥相对，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花无心再次醒来时，已是在一间简陋的竹屋内。一位白发老者正在为他施针，每扎一针都有一股清凉之气流入体内，缓解着毒素带来的灼烧感。

"前辈是...？"花无心虚弱地问道。

老者不答，直到最后一针施完，才缓缓道："你中了万毒噬心功，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花无心强撑着坐起身："多谢前辈相救，但我必须回去救蓝凤凰！"

老者按住他："以你现在的状态，回去也是送死。"见花无心还要争辩，老者叹了口气，"除非..."

"除非什么？"花无心急切地问。

"除非你能练成'星月大法'。"老者目光深邃，"此功专克万毒噬心功，但修炼过程凶险万分，百年来尝试者十死九生。"

花无心毫不犹豫："请前辈教我！"

老者凝视他片刻，点头道："好。我乃星月老人，你若真心想学，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功成之后，取汤万胜首级来见我。"星月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花无心郑重抱拳："即便前辈不说，我也必杀此贼！"

自此，花无心开始了艰苦的修炼。星月大法需引星辰之力入体，在经脉中形成周天循环。初次尝试时，花无心只觉得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全身经脉，痛得几乎昏厥。

"坚持住！"星月老人的声音如雷贯耳，"想想蓝凤凰还在受苦！"

花无心咬紧牙关，脑海中浮现蓝凤凰被吊在树上的身影，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奇异的是，随着怒火升腾，体内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

日复一日，花无心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每当月圆之夜，星月大法的修炼更是痛苦倍增，他的皮肤下会出现诡异的星光纹路，仿佛有无数星辰在体内流动、爆炸。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花无心正在瀑布下修炼，突然仰天长啸，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银光。瀑布的水流被一股无形力量分开，竟逆流而上！

星月老人站在远处，满意地点点头："星月大法小成，是时候了。"

花无心收功而立，眼中精光四射。他望向万胜宗的方向，一字一顿道："汤万胜，这次我要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