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朕早晚有一天折腾死你
大昭帝只是远远站立，没有踏进门半步。
晏霄亲眼看见阿秋抓着顾无阙的手，亲眼看着那修长的食指在顾无阙手心划过，刺眼极了。
和顾无阙走散以后，他心慌意乱，让萧玖萧拾翻遍了画舫，甚至动用了暗藏在东秦的两百精锐找遍都城，最后是萧玖告诉他，顾公子在这茶馆里，和项朝庄的男宠待在一块。
晏霄以为顾无阙身陷危险，匆匆赶来，没想到人家在这儿和那南皖男宠相谈甚欢呢。
他转身就走。
“阿霄！”
顾无阙心里一紧，顾不上别的，飞快起身，回头看向洛秋：“一切说来话长，我有空再找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慌乱，可总觉得自己如果不追上去解释一句，他和晏霄的关系就会坠入冰点。
这样的念头刚一闪过，顾无阙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心乱如麻，冲出茶馆，看见黑色背影消失在巷口，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风很冷，灌得他耳朵都是飒飒风声，空无一人的小巷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阿霄——”
他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不可能啊，他明明看见晏霄拐进了这个巷子里，走路速度也算不上快，怎么会说没影就没影了呢。
顾无阙的心脏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谁知，下一刻，他被猛然推到墙上，后背狠狠撞到了冰冷的墙壁，手腕被死死扣住，就连双腿都被生硬的膝盖顶住，心跳几乎要从胸腔蹦出，顾无阙才恍然看见，晏霄就在自己眼前。
“我......”
顾无阙的脑子已是一团乱麻，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我只是忽然发现我以前认识阿秋——”然后叙了个旧。
空气中残存话语的尾音，旋即被挣扎的声响取代。
冰冷柔软的触感堵住了他唇，唇瓣被猛然咬破，不容他再解释半句，充满侵略性的舌尖在他口腔里狠狠扫荡，强硬的吻令他双腿发软，后背从墙壁往下滑，却在下一刻被眼前人拽住衣襟扳过下颚被迫仰起了头，就像一场风暴席卷而来，将他吞没在汹涌的巨浪中。
“唔...啊！”
他的衣襟被大幅度动作给扯开，冷风吹在光滑的肩膀上，冷得让人发颤，随后却被掌心覆盖，肌肤都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
伴着沉重的喘息，眼前人终于松开了拽住他衣襟的手，只是那双眼眸在黑夜中阴沉得可怕，就好像饥肠辘辘的虎豹豺狼饱餐一顿，连唇齿都沾染血腥的气味。
如果说第一次吻是酒后意外，第二次吻是媚药意外，那么这第三次，帝王的心思昭然若揭。
顾无阙还没喘过气来，没有从他沉重的感情里缓过神来，眼眶泛红，此刻却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解释清楚的冲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秋是洛神医收养的徒弟——”
“这跟你有关系么？你和洛神医很熟么？”
晏霄生冷的话语打断了他。
顾无阙哑然失语，脸色苍白。
他听懂了晏霄的意思，他在逼自己说出隐瞒的所有事情。
如果要谈到和洛神医的关系，就不得不牵扯“有棱”的骨毒，牵扯出“有棱”就是当年西梁先帝救下的江湖高人、是他的父亲顾棱，而他就是晏霄要找的虎符。
按顾棱的说法，那名单里的人们只要他一句话，就会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这种说辞的真实性，顾无阙暂时还没有试过，可他也不想尝试，因为那都是顾棱攒下的人情，不是他顾无阙亲手得来的。
顾无阙一点也不想动用“虎符”的力量。
他不清楚，对于大昭帝而言，利益在他心里占几分。
假如有朝一日，晏霄得知一切，逼迫自己为他效力，顾无阙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拒绝得了晏霄。
最令他迟疑的是，晏霄会不会不顾旧情，为了权力对他用尽手段，糟蹋他这半生唯一重视的感情。
这就是他迟迟不肯说出真相的理由。
他宁愿彼此欺瞒，留个岁月静好的假象，也不想把一切摊开来说，除非有一天，晏霄能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人重视他胜过天下。
被咬破的嘴唇渗出了血丝，晏霄伸出食指为他擦拭，力道不轻，夹杂愠怒。
他舔了舔薄唇上残留的水渍，却不怒反笑。
“顾无阙，你既然有不能见人的秘密存心瞒着朕，有本事就一辈子都别说，朕不稀罕！”
他不稀罕这种互相猜忌的感情，掏空的心思就当喂了狗。
顾无阙听出了晏霄话语里决绝的意味，心里咯噔一跳。
他是想瞒，但他也稀罕这份感情。
晏霄敛去一脸喜怒哀乐，决绝转身，迈腿离开。
然而，一双手却忽然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小心翼翼。
见没有被无情扒开，那双手的力道忽然变强了，几乎是缠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这是顾无阙第一次试图挽留两人脆弱的关系。
从来都是晏霄在破坏，也是晏霄在维护，但这是头一回，顾无阙正视了晏霄对他的感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快要碎裂的关系缝补回最初的样子。
晏霄的心在叫嚣，在阻止他心软——顾无阙直到现在也什么都没透露，他根本就没有信任自己，只是想用一点暧昧手段让他留在这份矛盾重重的感情里。
可是，他能挽留就已经很难得了。
晏霄脚底仿佛有千斤顶，沉重得提不起步伐。
如果依旧选择离开，那他就是在亲手毁了得之不易的感情，可如果不走，那他就是在放任顾无阙的隐瞒，放任他的肆无忌惮，放任他埋下以后两人之间的炸药。
就在他心如乱麻之时，身后的人忽然将头埋在他的肩窝，轻声说：“一起回去吧。”
一句话，压垮了晏霄顽强的心门。
他再也扛不住如洪水般涌出的情绪，转身在美人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顾无阙懵了，还不懂自己一句话怎么激起他那么大的反应，脸颊臊得发烫。
然后就听见他撂下狠话。
“朕早晚有一天折腾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