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独占温柔

看见顾无阙不吭声，晏霄忽然又心慌了。

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换到从前，他断然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一国之主何需看人脸色。

可这次不一样，他和顾无阙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如果再因为自己一句话跌入冰点，他受不了。

“朕——”道歉的话，晏霄有些难以启齿，他不禁别过脸去，“朕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不想顾无阙对所有人都那么好，被人觊觎，他想要一个人私藏这种温柔。

可顾无阙却不这么以为。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人们在冲动之下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反倒可能是最真实的。

当然，这种话，顾无阙只会在心里说。

他不喜欢说出这种让两人都下不来台的话，但这不意味着他心里没数。

顾无阙垂眸，瞥见自己手中的桃子，自觉地伸手把桃子送到了他的唇前：“阿霄，吃么？”

他看得很明白，如今的晏霄其实对他怀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他不是真正想要让自己成为他的禁脔，只是容不得自己对别人好，也容不得自己对他不好，就好似幼稚地想要像曾经那样，占据他的温柔他的笑，弥补一个孤独的帝王长久以来对温情的缺失。

顾无阙可以对很多很多人很好。

只是这一回，晏霄要独占。

独占这个词对晏霄而言并不怪异，因为他的成长环境注定了他的霸道。

然而，怪异的是，这位帝王如今似乎并不想要在两人的相处里扮演曾经“少年”的角色，不想成为其中被照顾的一方，而是想要和自己平等相处，所以才会总是对自己做出那些令人羞耻的举动，说出那些暧昧的话语，以证明他如今已成熟，不再是昔日稚气未脱的少年。

细细分析下来，顾无阙感觉自己忽然能理解晏霄那变幻莫测的态度了。

然而，他坚信不疑的一点是，自己于晏霄而言的价值，充其量只是背后神秘莫测的虎符，他就像是个虎符的附赠品一样被晏霄抓到跟前压榨，等虎符的下落出来了，自然会放自己走。

对一个“附赠品”还要求这么高，明明看不惯他“招蜂引蝶”，看不惯他“不知羞耻”，还非要把他捆绑在身侧，真是为难晏霄了。

顾无阙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有精力朝晏霄微微一笑，重复了一遍：“阿霄，吃桃子么？”

晏霄松开了拽住他衣襟的手，咬了口他送来的桃子，随后用手接住，目光胶在顾无阙脸上，判断他这微笑的真假。

而顾无阙则故作淡然，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四处张望，远远看见跪在草地上的萧柳，回想起方才的事，嘴唇微张。

帝王的警告终究抵不过他内心的善良。

顾无阙缓缓开口道：“阿霄，让萧柳先起来，好吗？”

他已经料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自己也被罚去和萧柳一起跪着，也可能像最初的那个桃子一样被这喜怒无常的皇帝猛扇一巴掌在地上滚两圈。

半晌过后，晏霄对远处的萧柳说了两个字。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