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甜蜜列车(上)
昨晚那场近乎燃烧了整个霍格沃茨夜空的盛大烟火,以及在天文塔上与德拉科炽热激烈的纠缠,最终以一种筋疲力尽的方式,直到凌晨才收场。
莉拉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天文塔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德拉科坚持要送她到女生宿舍门口,并且在她耳边用一种既骄傲又紧张的语气,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对吧?"
这个白痴,简直像个生怕糖果被抢走的小孩。
这种兴奋的后遗症直接导致莉拉错过了闹钟、错过了达芙妮的催促、甚至错过了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当她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惊醒时,距离霍格沃茨特快发车只剩下十五分钟。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像一阵旋风,一边尖叫着"我们要迟到了!"一边胡乱地把莉拉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书籍和零食往行李箱里塞。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德拉科·马尔福,则悠闲地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说,格林格拉斯,你不用那么紧张,"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得意,"缺了什么,我到对角巷给她买新的就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莉拉身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以后这些琐事都由我来管。莉拉只需要负责做点她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莉拉听见这话时,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接过德拉科递过来的吐司,大脑仍然处于半罢工状态。
他们最终还是在火车鸣笛的前一秒冲上了站台。在特快列车那间他们惯用的包厢里,莉拉几乎是一沾到柔软的座椅就睡着了。阿尔忒弥斯从猫笼里钻出来、轻盈地在她身边卧下。
她睡得很沉,像沉入一片温暖而安静的深海。在半梦半醒之间,她能模糊地听到德拉科和布雷斯他们的交谈声,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听不真切,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一切,密度大得像是在一周内经历了一场战争、一次审判和一场加冕礼。她的精神和身体都需要一场彻底的休眠。
不知过了多久,莉拉渐渐从混沌的睡梦中上浮。火车窗外的景物已经从苏格兰高地的苍茫,变成了英格兰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她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温暖得让她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她动了动,正打算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赖着,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她的头发。
"喂,小猫,"德拉科在她耳边低语,"别睡了,还有一会就到站了。一直睡着,下车的时候会让风吹感冒的。"
莉拉故意没睁眼。
"……小骗子,我知道你醒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再次吹拂着她的耳朵,"你的眼皮在动。"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哄似的意味。
"莉拉?"他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叫一只赖床的猫,"再不起来,我就要……"
莉拉正等着他说完,但没预料到的是,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鼻尖,然后又回到额头,仿佛在绘制一幅永远也画不完的、属于他自己的星图。
就像有人正不知疲倦地用她的脸练习羽毛笔的笔触,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近乎着魔的专注。
她偷偷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铂金色的发丝,在透过车窗的、有些灰蒙的春日阳光下,反射着一种近乎虚假的光泽。
莉拉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德拉科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得逞的笑意。他显然对自己的"唤醒服务"非常满意。
"你醒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感。他没有停下那些细碎的吻,反而变本加厉地吻了吻她的眼睛。"我的女朋友醒了。"
女朋友。
莉拉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个词就成了德拉科最喜欢的咒语。
他把它用在各种句子中,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某种强大的魔法,能巩固某种他迫切需要确认的现实。
这男孩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一个漂亮的、血统高贵的、浪漫到愚蠢的傻瓜。她想。
而现在,他是我的傻瓜。这笔交易到底划不划算,还有待评估。
"睡得好吗,我的星星?"他又在她耳边低语。
"如果你能停止用你的嘴在我脸上盖章的话,也许会更好。"莉拉懒洋洋地说。"还有,我不是猫,也不是星星。"
她咕哝道,试图从他怀里坐直一点,但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不,你当然是。"德拉科理直气壮地说。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幼稚的方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的,"他宣布道。
另一个脸颊。
"专属的。"
额头。
"可爱的小猫。"
嘴唇。
"哦,梅林啊,你们俩是打算把我们剩下的人都恶心到跳车吗?"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拖长尾音的讽刺声音从对面传来。
德拉科完全无视了同车厢里布雷斯和达芙妮的存在,他的世界仿佛缩小到只能容纳下怀里的莉拉。他又低头亲了亲她,"别理他们,他们只是嫉妒。"
"我们嫉妒什么?"布雷斯放下报纸,挑了挑眉,“嫉妒你终于得偿所愿,把我们斯莱特林的公主变成了你个人的抱枕吗?”
"还是嫉妒你现在笑得像个刚刚偷到一罐蜂蜜的,傻乎乎的赫奇帕奇?"达芙妮毒舌地补充。
德拉科充耳不闻。他没有给莉拉任何躲闪的机会,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干什么!"莉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放我下来,马尔福!"
"不放。"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满足地叹了口气,"饿了吗?要不要让皮姆西送点吃的过来?"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布雷斯头也不抬地说,翻过一页报纸。
"如果一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飞驰的霍格沃茨特快上,我想魔法部的官员们会很乐意在国王十字车站迎接你的,顺便再让你上一次《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马尔福继承人滥用魔法,为爱痴狂还是公然挑衅?》"
"闭嘴,扎比尼。"德拉科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立刻把视线转回莉拉身上,仿佛多看别人一秒都是浪费。"你想吃什么?"
莉拉无可奈何地说:"我现在只想把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用牢固咒封起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德拉科立刻凑过来,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的,"用这种方式的话。"
"恶——"
"呕——"
两声夸张得像是舞台剧效果的干呕声,同时从包厢的对角响起。
"够了!梅林的胡子,"布雷斯终于放弃了冷静和克制,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两个就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吗?我感觉我的眼睛被你们闪得快要瞎了。"
"我同意,”达芙妮一脸沉痛,“我昨晚就不该帮你们。简直是助纣为虐……我以为我们这两年看到的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你还能突破,马尔福!"
"跟我没关系!都是他!"莉拉无可奈何地大喊,伸手去捂德拉科的嘴,但被他轻松躲开了。
"别闹,小猫,"德拉科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懒洋洋地瞥向布雷斯和达芙妮,"你们两个是打算在这里当观众到伦敦吗?"
布雷斯翻了个白眼:"我们本来就该到伦敦的,马尔福。这是回家的火车,不是你的私人包厢。"
"现在是了,"德拉科理直气壮地宣布。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布雷斯立刻坐直了身体,不满地抗议道,"别忘了昨天晚上是谁帮你调度那几百只猫头鹰的!为了你那场惊天动地的烟火秀,我和西奥多差点被费尔奇当成在禁林边缘非法燃放危险魔法物品的罪犯给抓起来!"
"没错!"达芙妮也附和道,"还有那些信!是谁在你紧张得快要晕倒的时候,帮你把信一封封递给莉拉,还负责烘托气氛的?现在倒好,过河拆桥!德拉科·马尔福,你的良心被巴克比克吃了吗?"
"我的良心好得很,"德拉科懒洋洋地说,"它正忙着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和我可爱的女朋友待在一起,而不是跟两个碍事的电灯泡说话。"
"好吧,不过。"他顿了顿,用一种克制的语气说,"为了感谢你们,暑假,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度假,你们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这还差不多。"布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交。"达芙妮也笑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拉开了。三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探进头来,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为首的是魁地奇队的击球手之一,卢西安·博尔。
"马尔福,只是来祝贺你,"博尔靠在门框上,冲他扬了扬眉毛,"昨晚干得漂亮。我打赌,就连城堡地牢里的巨怪都看到你在天上写的那些情话了。真是……声势浩大。"
另一个学生笑着说,"你打破了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铺张浪费的表白记录。我们设了个赌局,赌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打赌说你至少花了一千加隆。"
"一千加隆?"德拉科轻蔑地笑了一声,"别猜了。你们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如果你们只是来发表这些无聊的评论,那就可以滚了。"
那几个学生识趣地耸耸肩,笑着离开了。包厢门关上后,德拉科立刻又变回了那副黏人的样子,傻笑着说,"看到了吗?他们都羡慕我。"
莉拉翻了个白眼,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担忧。她决定先让他冷静点,岔开话题,转而看向达芙妮。
"达芙妮,你和赫奇帕奇的勇士,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塞德里克·迪戈里,达芙妮的脸颊立刻飞上两抹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嗯……还不错。他是个很好的人,非常……绅士。上次周末,他还带我去看了打人柳,给我讲了那棵树的历史。"
"打人柳?"布雷斯的声音再次从报纸下传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赫奇帕奇的浪漫约会地点就是一棵会把人打成肉泥的树?真是别出心裁。下次他是不是要带你去禁林和八眼巨蛛共进下午茶了?"
"布雷斯!"达芙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布雷斯摊了摊手,站起身问达芙妮。"想不想去买点零食,顺便呼吸一下不含恋爱酸臭味的空气?"
"好极了,"达芙妮迫不及待的点头,顺便象征性地问道,"需要帮你们带点什么吗?比如……两杯黄油啤酒,好让你们的对话能更肉麻一点?"
"带两份比比多味豆,"德拉科头也不抬地回答,"然后你们两个可以坐在别的车厢里,一边吃一边慢慢聊。"
随着两人抱怨着离开,车厢门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火车行驶的稳定节奏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德拉科把下巴搁在莉拉的头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现在安静多了,"他满意地说,"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你是个幼稚的傻瓜,"莉拉回答,她任由他靠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灰蓝色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像含着一整片融化的星辰,亮得惊人。这很奇怪,这种感觉,像喝下了一整瓶加热过的、冒着气泡的蜂蜜酒,温暖,甜腻,让莉拉头脑发昏,丧失了平日里赖以为生的尖锐和警惕。
这很危险。她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冷静地分析道,这种感觉会让人变得软弱。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诚实、更无法抗拒的声音在说:再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