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诅咒的来源
玛伦说道。
“不,塞莱斯特,我们没办法停下来……”
“我们的祖先万年之前猎杀了深海之中的一种可怕的怪物,从此便被诅咒了……”
“那怪物吞噬所有出海者,在海面上掀起风浪,我们的先祖在杀死对方之时,被对方立下诅咒……”
“……若是不杀尽幽鲛,我们死去先民的灵魂便永生永世被困于深海,不得解脱……”
“而且我们全部都知晓,黑雨又有多么地可怕——”
“如果不加以阻止,有朝一日,黑雨侵蚀大地……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也许是出于责任,也可能是出于仇恨。
听潮之民传承数千年。
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楚寒行问道,“可是深海广阔无边,你们要怎么寻找它们呢?”
“通过一种秘法,听潮之民能够感知到幽鲛的存在,从而前往阻止它们。”
“那玛伦姐姐,你可以感知到吗?”【塞莱斯特】歪了歪脑袋,询问道。
玛伦笑了笑,“我以前倒是时常感应到,可惜现在,神谕不再降临在我的身上了,很少给予我指引了。”
“所以,玛伦姐姐,你们一直都要出海猎杀怪物吗?”
“是的,塞莱斯特——”玛伦笑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握了握拳,“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其实姐姐我啊,可是很厉害的……”
“那些怪物,是没有办法伤害到我的哦……”
也许面前的玛伦确实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拥有着在普通人看来极为强大的力量。
可是,她所要面对的,是恐怖神秘的深海,是这一片被神明抛弃诅咒之地。
还有那诡谲森然的黑雾,被其侵蚀异化的海中怪物。
就算再怎么强大,说到底也还是血肉之躯,没有完成彻底地超脱。
不然,为何当初足足有百万人之众的听潮之城,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恐怕根本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地寿终正寝。
如果不出海寻求那一丝可能破解诅咒的机会。
那么恐怕只是再传承数百年,当所有的人年华老去,血脉只会越来越凋零。
直到最后,这一座听潮之城,彻底变成一座孤岛上的废墟。
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
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和故事。
既然注定了血脉没有办法长存,甚至连灵魂都没有办法进入轮回。
那么在这样子的境地当中,除了拼尽全力去寻求那一丝的可能。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杀死全部的【幽鲛】,解除诅咒。
除此之外,又还能够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
更何况,听潮之民屹立于深海之上,甚至没有多少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他们就这样付出一切,为了那些在大陆之上的生灵,将那些可怕扭曲的诅咒污染抵挡在外。
而如果这一次不是教廷带他们前来的话。
只怕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了解世界隐藏的另一面真相的人,几乎少的可怜。
更不要说知晓在深海之上,有这样的一座城,有这样子的一群人。
为了守护他们而付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船舱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最初的海中怪物创造出无数的幽鲛和黑潮,对听潮之民立下诅咒。
【幽鲛】与黑潮相伴相生,如果我们不猎杀幽鲛,那么听潮之民很快就会死在它们召唤而来的黑雨之下。”
楚寒行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要将它们带回城里?如果它们在城里也吟唱引来黑潮怎么办?”
要是那些怪物示敌以弱,故意被捕,就是为了被带回大本营呢?
对于这样子可怕的幽鲛,而且还是很有可能一时不察就会被蛊惑的情况下。
难道不是直接击杀在海里更为有效吗?
这正是玛伦话语之中还尚未解释清楚的一方面。
楚寒行顺势问了出来。
萧归安眨了眨眼,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和楚寒行未必不清楚。
只是想要听对方亲口说的更清楚些罢了。
只要稍微用脑子想。
就知道是因为幽鲛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听潮之民将其活捉带回去自然是有别的用处。
毕竟捕猎到【幽鲛】之后,是如何对待它们的。
萧归安和楚寒行已经有所了解。
玛伦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它们离开海中之后,便无法歌唱了,而且有特制的渔网,它们难以发声。”
至于如何处理【幽鲛】,玛伦并未详说,只是解释了一句。
“我们需要用其制作一些自保的东西。”
离开海中之后,便无法再唱歌了吗?
这是什么原理?
萧归安可不认为那些【幽鲛】就这么地脆弱。
难道离开水之后,它们所谓发声的部位就迅速『枯萎』了吗?
所以只能发出嘶吼之声?
至于玛伦的后半句,结合他们之前在地下密室里所看见的一切。
也就能够得出结论了。
就像是某些仪式一样,听潮之民通过杀死【幽鲛】获取力量。
并且它们的血肉和身躯应该也大有用处。
尖锐的骨刺和长肢,确实可以做成武器。
但那绝对不是最主要的。
对于听潮之民来说,他们对于【幽鲛】肯定有更加迫切的需要。
其实只要稍微想一想。
对于听潮之城来说,最具有威胁性的不外乎就是那恐怖诡谲,会带来污染和疯狂的黑雨了。
而那遇血而燃的奇特脂灯则是听潮之民用来抵抗黑雨的东西。
【自保】
玛伦的这个词用得很巧妙。
对方或许不想多言。
但是下意识的用词其实已经告诉了萧归安答案。
能够让他们自保的,便是那脂蜡。
而那脂蜡,恐怕就是由【幽鲛】所制成的。
萧归安曾经在其他的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记载。
【地下陵寝之中,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取人鱼皮下血脂,以寒泉浸七日,浮者上,沉者去。】
【取其浮脂,以文火慢炼,凝为蜡。燃之,光幽而暖,久不熄。】
虽然是处在于不同的世界。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来恐怕是有共通之处了。
那么被封印在脂蜡之中的灵魂,就是【幽鲛】的灵魂了。
脂肪之中的灵魂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智,只剩下本能,所以也难以分辨出到底是什么生灵。
用血液作为燃料,灵魂作为灯芯。
那密室凹槽里面全部浸满了【幽鲛】的血液,那些装着血液的器具,最终可以用来制作蜡烛。
散发着如同尸臭一般味道的脂蜡。
不就是【幽鲛】的尸臭味吗?
脂蜡燃尽后,便是【幽鲛】物尽其用,彻底消失之时。
一切看起来似乎非常地顺理成章。
被施下诅咒的听潮之民,难以得到善终,不能离开听潮之城。
必须要猎杀【幽鲛】来保全自身。
一方面是为了不让那些【幽鲛】持续地召唤黑雨,一方面是需要那些【幽鲛】的血肉来制造脂蜡。
如此地环环相扣。
这就是所谓的诅咒吗?
但是萧归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至少将心比心来说。
他虽然没有很多造物的经验。
可是那个由于一点小意外而出现的『黑暗造物』。
他心中还是很喜欢对方的存在的。
既然【幽鲛】是那立下诅咒的怪物所创造出来的造物的话。
对方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的造物呢?
【幽鲛】被捕杀之后,会被如何对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残忍二字。
甚至最后连『灵魂』都会不复存在。
既然是自己的造物,为什么要诅咒让听潮之城的城民去猎杀它们?
这其实并不太合理不是吗?
当然了。
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
那就是这海中怪物已经全然陷入疯狂无序之中,充斥着毁灭和扭曲,所以才立下这样的诅咒。
玛伦说【幽鲛】与黑潮,也就是那些黑雾相伴相生。
其实萧归安还是持有疑虑的。
那天出海的时候,黑雾来势汹汹,可是萧归安却未见幽鲛的身影。
更何况,这些黑雾本质上是无数无法轮回的灵魂所残留下来的碎片和怨念。
从深海的深处而来,飘荡于深海之上,本身便凝聚而存。
【幽鲛】未必就是牵引的存在。
不过比起【幽鲛】,他还是更好奇那创造了【幽鲛】和黑雾的存在。
如果听潮之民的诅咒和现在黑雾与黑雨的存在真的和那海中怪物有关的话。
那他可得找对方好好地聊一聊了。
毕竟这样子的深海。
到处充满着污染之源,稍有不慎,海中生灵就会被侵蚀腐化。
自家的小信徒,日日夜夜待在这样子充满污染异变的深海之中,可一点都不安全啊。
只要找到那所谓的『罪魁祸首』,自己心中的一些问题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这么『脏』的海,总算有能够将其洗一洗的眉目了。
萧归安眼眸之中微光闪烁,心中思绪万千。
楚寒行也沉默了一小会。
心中也同样在思索着些什么。
至于对方想到了哪一方面,萧归安就不得而知了。
脑子里分析了那么久。
其实在外界之中也不过才过去几十秒的时间罢了。
楚寒行继续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难道不能向地母求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