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带我一个
接下来
萧归安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基里安看起来似乎真的对他毫无保留。
能够给出答案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萧归安心中也起码有了个底。
两个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城门口。
萧归安抬头看着面前的城门入口。
石阶道路的尽头，这道白色的拱门看起来高的有些吓人。
一根根比人还粗的，有些弯曲灰白色的柱子，从地面两侧拔地而起，向天空中交汇。
今晚的月亮极为美丽，正好是月圆之夜。
那些弯曲的柱子，就拱卫着那一轮明月。
“为什么你们的城门入口是这个样子呢？看起来风格都和其他的建筑不太一样。”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基里安手轻轻地抚在粗壮弯曲的柱子上面，耸了耸肩。
“我也想要更威风一点的城门，可是这道门啊，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在书中最古老的记录之中，它也早就存在了。”
“不过早晚有一天，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给它改一改，走走，我们到港口那里去。”
基里安结束了这个话题，带着萧归安继续顺着石阶往下面走。
“那天晚上，你们欢迎时唱的歌是什么啊？”
“那是我们每个人都会唱的曲子，代代相传下来的，不过，具体的含义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萧归安询问道，“你能再唱给我听吗？或者你可以把曲谱告诉我吗？”
“哦，塞莱斯特，可爱的小白灵豚，你也喜欢这个曲调吗？”
基里安眨了眨眼，“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是可以了。”
他随手拿过旁边挂着的海螺，一个大一个小，将小的递给了萧归安。
两个人最终走到了最底下的港口处，然后盘腿坐在了沙发上面。
“你说的那些音调，音符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不过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吹给你听，或者是唱给你听，几遍都行。”
萧归安点了点头，“那你可能要多唱几遍了。”
自己要把这一段旋律仔仔细细地给记下来。
“好，好啊。”
基里安笑了笑，他身上的气息居然变得平和了下来，就像是此刻静谧的海风一般。
他将海螺放在嘴边，然后极为悠远的声调慢慢地传了出来。
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了这乐曲之中。
海螺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岸，传的极远。此起彼伏，像潮水涨落，一波推着一波。
萧归安手里的节奏打着拍子，然后在脑中想着『第九音』的旋律。
偶尔在沙滩上写写画画。
一遍下来，萧归安总觉得还缺些什么东西。
基里安耐心极了，既然海螺不行的话，那就换成人声的吟唱。
明明是粗犷的嗓音，可是在唱起这段旋律的时候却飘飘荡荡的，但是来自于深海深处某种生物的低鸣。
萧归安总觉得自己就要抓住其中的关键之处了，但是每次就都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一整个晚上下来，基里安唱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中途还临时制作了点其他伴奏的乐器。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
明月不知道何时被雨雾遮住了。
基里安看了看海面，然后低头看向萧归安，“我们得回去了，塞莱斯特，等会可能会下雨。”
“还会是『黑雨』吗？”
基里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是的，走吧，这雨可能会下得很快。”
金发男孩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粒。
“怎么样？曲子的旋律你记住了没有？”
萧归安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首曲调真的缺了一部分，才能够彻底地完整。
他们边走边说话。
“大叔，我们之前的『第九音』，你难道不觉得和你们的曲子很像吗？说不定是一首曲子的不同部分呢。”
“有吗？”
基里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啊，完全不相同。”
萧归安观察了一下基里安的神色，却发现对方不像作伪。
这可不应该。
就算是再音痴的人，也能够听出来这相近的旋律。
萧归安轻轻地皱了皱眉，“在第一部分的……然后转音……接着是升调的地方……只要把一部分地先抽离出来，然后反过来嵌入，你就会发现有相似的地方了……”
他还试着把两段相似的曲调各自哼唱了一下。
“怎么样，大叔，有感觉了吗？”
基里安只是挠了挠脑袋，显得有几分憨厚地说道，“唱得很好呢，塞莱斯特。”
“不过你所说的『第九音』，好听的，不过那旋律，我实在是记不住啊——”
记不住？
要说唱不了，确实情有可原。
想要把两首旋律合成一首曲子，同时吟唱的话，普通人确实做不到。
这本来就应该是分由不同的人或者是不同的声部来一起合唱的。
不过这对于萧归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金发男孩的血肉之躯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了转换，气息也变得幽深梦幻起来。
【塞莱斯特】开口吟唱第一个音调。
那声音如同深海之中的鲸鸣，在万里之外隔着大洋呼唤同伴一般。
不知何处吹来的海风，他们周身的建筑上面的那些海螺都同时发出了低沉清脆的声音。
这座城市仿佛在为金发男孩伴奏，絮絮浅唱久远过去的传说。
旋律时高时低，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深邃与空旷。
不过短短的一分钟，萧归安后面的旋律还没有融合好，所以就先展示了前面的一小段。
基里安在对方开口之中就仿佛陷入了一种迟滞的状态，双目微微发愣，像是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似乎有什么在他那片如同墨色深海的眼眸之中翻腾。
“大叔？大叔？——”
【塞莱斯特】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噢噢……”
基里安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两声，但是看着依旧不怎么清醒。
“你哭了。”
【塞莱斯特】平静地诉说着这个事实。
“啊？我哭了吗？”
基里安这才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是一片湿润。
自己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我……我……”
基里安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唱的太好听的……”
“哗——”
雨水已经从海上侵袭而来，不过短短几秒，就将沙滩尽数淋湿。
基里安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激灵，“快走，塞莱斯特，雨来了。”
雨云还在不断地往前压，基里安一把捞起【塞莱斯特】，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周围的建筑在飞快地倒退着。
“你若是被淋着了，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哈哈哈哈——”
在两个人离去之后，那沾染到了雨水的大门微微颤动起来，一根根弯曲的柱子上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从内部被点亮了一般。
一声低鸣声响起，但是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雨雾之中。
那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雨越来越近了。
基里安脚尖一个点地，直接带着【塞莱斯特】跃上了建筑屋顶，“哈哈哈哈，要是怕的话，把眼睛闭起来就好了，塞莱斯特，很快就到了……哎约喂，别揪我头发……”
【塞莱斯特】稳稳当当地坐在对方肩膀上，听见这话，手不由得抓得更紧了一些。
“嘶……嗷嗷……手劲大……哈哈哈哈，也是好事情啊！……”
又是几个起落，基里安带着对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教廷休息的那一片建筑群。
他刚刚把【塞莱斯特】放下，雨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基里安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安全送到！”
他蹲下身来，把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梳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晚安，塞莱斯特，好孩子，谢谢你。”
“晚安，大叔，明天见。”
“哈哈哈哈，明天见，塞莱斯特。”
基里安抬起手来，又想揉一揉对方的脑袋，但是看着自己满是雨水的手，笑了笑，把手收回来。
走出去好一阵子，还在雨雾之中和【塞莱斯特】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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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一时半会看着不会停。
这样糟糕的天气也还是要出海吗？
萧归安看着身披斗篷的听潮之民再一次走向另一个方向。
古籍中记载，听潮之城分为南北两城。
【北城承月，南城迎潮，各守一半】
他现在所在的这一部分，就是南城的一部分。
北城已经尽数沉入了海中，连带着南城的的另一半。
刚刚他也问了基里安。
“基里安，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南城还是北城啊？”
基里安显然颇为惊讶，不过他许诺要对【塞莱斯特】实话实说，便告诉他，“这是南城。”
【塞莱斯特】点了点头，“那我之后有机会去北城看一看吗？书里面描写了不少关于北城的模样……”
“很抱歉，塞莱斯特……也许现在的北城和你想要看的不太一样了。”
基里安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歉意。
“为什么呢？”
“因为北城已经不在了……”基里安顿了顿，其实很多事情，他都不应该对外说的。
只是对上【塞莱斯特】那双金色眸子的时候，他很不愿意去欺骗面前的这个孩子。
“一场天灾……或许应该这么说吧，又或者说是神明的惩罚……”
基里安扯了扯嘴角，有些落魄讥讽地说道，“也许玛伦说的是对的吧，这片深海，这海中的生灵，或许也是最无情的吧——”
基里安感慨了一句，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神明的惩罚吗？
那这就对了古籍看不见的后半句话。
【……后……震怒……毁去……】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引来了神明震怒，毁去了一大半的听潮之城吗？
萧归安还想继续追问，可是基里安却揺了揺头，“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啊，也许你可以去问一问玛伦，她可是知道的比我更多哦——”
“不过她这个人真的是人越老，性格越倔，恐怕不好让她开口啊。
但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小孩子，塞莱斯特，你多对她笑笑，说不定她会告诉你哦！”
萧归安结束会回忆，然后又认命地叹了气。
晚上把那些藏书全部看完吧。
既然这样的话，自己也应该找个机会，再去和玛伦接触接触了。
而此时的隔壁。
眼瞧着听潮之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雾之中，楚寒行站起身子。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也不清楚梦境天使会不会找上门来。
不过现在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楚寒行跳上窗户。
然后几个跳跃，也消失在雨雾之中。
楚寒行身上带着隐匿气息的污染遗物，靠近了基里安他们所在的那一片街区。
他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然后掏出了一块破碎的罗盘。
一手按在地面之上，一手看着罗盘是否有转动。
这个看起来布满血污的旧罗盘，表面上布满着灰黑色的纹路。
它不用来指明方向，而是用来探查周围是否有活物的气息。
在确定了这一片区域没有其他的人存在之后。
楚寒行又放出了之前用来探查的怪诞蜘蛛，一定要确定这周围没什么异常，之后他才打算进入。
此地排除——
此地也排除——
就在这时，手里的罗盘开始疯狂的逆时针转动起来。
这并不是代表有活物出现，而是有某些无法定性的存在正在靠近！
而且转动得越快，离自己越近。
楚寒行心中一凛，立刻闪身暴退，离开了原本的那个位置。
抬眸看去。
只见自己原本待的那个地方，缓缓浮现出一道看起来圣洁美丽的身影。
堕落的梦境天使不知道何时来的，散发着丝丝光芒的身影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十分地耀眼。
“警惕性很高嘛，无眠者~怪不得你日日夜夜不愿入梦呢，原来是半夜里总做着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啊——”
“你现在是想要未经主人家的同意潜入别人的家中吗？这可不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事情啊~”
楚寒行:……
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被诡异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自己的一天。
“想让我不告发你也可以。”
“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