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教导者

没想到！

塞莱斯特！

或者说梦境天使更为合适一些！——

楚寒行和另一头的观众完全没有意识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说句实在话，萧归安也没有意识到。

萧归安不清楚对方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意识空间里面的那两个不怎么消停。

原本萧归安还和零号反复确认了一下子。

会不会出现气运之子。

零号怎么跟自己保证的，说保证让自己有一趟难得的放松之旅。

不需要和气运之子斗智斗勇，可以放松一点做自己。

所以萧归安的状态还是非常放松的。

本来还以为他来这里，除了要完成任务之外，可以不用那么辛苦，顺道欣赏一下美丽的海洋景色。

结果现在呢，真是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零号说话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还清醒不清醒:【……宿主……宿主！……哦……哦！这，这个就是……这个……那个……那个家伙啊……其实……都在……在我的……意料之中………】

『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特异体！果然是难以揣测的存在！吾居然未提前探知到！——无法预知，无法窥探……』

除了这两个家伙，幕后注视着这一切的那群神明也不消停。

【梦境神明的随从捕捉到了某些熟悉的气息，想起了些什么，表示您的恶趣味一如既往……】

【一群背后有着羽翼的圣洁存在对你面前的『特异点』还有印象，祂们颇为喜欢这个试图拯救他人的穿行者……】

【喜欢看乐子的■■神明嬉笑了起来，这样子能够收集到的情绪波动，让祂颇为愉悦】

【编织命运的几位神明低声感慨，所有的命运故事如同一本编订好的剧目，盛大的上演着……】

楚寒行像是触电一般，立刻将自己放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缩了回来。

然后站起来，踏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如临大敌，面露警惕地看着对方。

塞莱斯特！

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寒行的瞳孔紧缩，心中翻起惊涛巨浪。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观众也是反应激动。

【『铃木爱理全肯定』:啊啊啊啊啊——好恐怖啊，莫名有一种惊悚见鬼的感觉！刚刚对方抬起头说话的时候，差点没吓死我！】

【『收藏夹』:赞同！虽然说对方的脸完全跟恐怖惊悚搭不上边，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感受到要心脏骤停了——幸好塞莱斯特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不然再被突脸，我可受不了。】

【『这是泡泡糖』:！！！主播，主播，你居然真的听见了我们的呼唤！太好了！是限时返场！SSR！终于出金了！不枉我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美梦降临』:居然真的出现了——意料之外啊！但是却又有一种命运如此的感觉……】

【『财从四面八方来』:居然真的是塞莱斯特！千呼万唤始出来！我太激动了！好孩子！看看俺们啊！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做客啊！

还是这么的耀眼，还是这么的可爱！】

【『雨』:我说你们有些人可真的是心大啊，你招呼对方来，对方真的有可能会来的？

你们能不能不要被表象所迷惑？那种存在，和主播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吧？】

也不怪直播间的观众们如此的激动。

毕竟这么久的直播看下来，全部都是那些会让人疯狂掉san的可怕怪物。

扭曲狰狞的躯体，混沌无序的诅咒，永无止境的黑暗，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痛并快乐着。

想看又不想看。

这么久以来，都不知道被突脸了多少次。

也不是没有见过皮囊极佳的存在，可是每一个表皮下面全部都是面目全非，可怕恐怖的存在。

大部分人原本的期望有多高，最后幻想破灭的时候就有多崩溃。

次次都一样，次次都上当。

这在某种程度上导致观众的接受阈值也越来越高了。

但是找乐子是人的天性，观众们依旧乐此不疲地投注，盼望着早晚有一天，会出现一个能够让他们接受喜爱的存在。

而【塞莱斯特】，就非常符合人们的审美。

人们本身就会对幼崽这种生物有更多的包容性。

更何况【塞莱斯特】的异变状态，居然一点儿也不恐怖！

圣洁而美丽，神秘而梦幻！

这简直是太好了！

终于有一个撕开表面的面具，不再是那些丑陋恶心的玩意了！

不愿意去往深层想的人有之。

透过表层，看见内里本质的人也有。

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能保持着警惕和敬畏——

【哇哦，看来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惊喜』】

萧归安轻轻眨了眨眼。

每次都是这些气运之子猝不及防的给自己惊喜。

这下总算也是礼尚往来了。

知不知道突然那么大一个气运之子冒出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扮演金发天使，在某种程度上，将萧归安性格里隐藏的恶趣味放大了。

金发男孩站起身来，他的身上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变化，那双巨大圣洁的翅膀从男孩的背后展开。

那双灿烂的金色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戏谑。

金发天使双手合十，背后翅膀轻振，便来到了楚寒行的面前。

“这真是，这真是太棒了！无眠者！”

“要知道，我不太喜欢命运，但是不可否认的，有的时候祂的安排还算有趣~”

楚寒行的那一缕意识试图退出去，但是这一片空间已经被梦境天使封锁起来了。

这是意识与梦境的边界。

自己潜入这个地方。

不就相当于梦境天使把家里的大门打开，然后自己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了吗？

自己完全来到了对方的领域！

只怕真要任祂宰割了。

如果自己把这一抹意识强行抹去，能不能防止梦境天使侵入自己的主体意识呢？

楚寒行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无眠者，没想到你居然打算暗示操纵我呢，就这样闯入别人的梦境，可是很失礼的啊。”

楚寒行看见金发天使就像是被打击了一样，眉眼低垂下来，那双金色的眸子谴责地看着自己，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错一般。

“我真的很受打击，很伤心的~”

“不过没关系，我宽恕你。”

金发天使的兴致又高了起来，祂环绕着楚寒行，飘荡了两圈。

“这里空荡荡的，是不是不好看啊？”

“你要是要留下来的话，想要把这里打造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无眠者——”

“只要你想，无论什么样的美梦，我都可以编织~”

楚寒行沉默着，始终没有回话。

金发天使就这样子询问着，然后再自问自答。

直到楚寒行再次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毫无波澜，一片死寂。

恍然之间，那死寂就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狂热的期待和疯狂。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无眠者——”

“就这样接受吧！你们人类不是总爱相信命运吗？此刻我们的相遇，正是命运的指引啊！”

如果想要拼一把的话，强行突破，那就要动用那个玩意儿。

只要这片领域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么自己就能够离开！

又或者是直接将这一缕灵体自爆！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自己应该选哪一种呢？

如果真的用了前一种的隐秘手段……

这一片空间是否会坍塌呢？

又或者会产生其他的异变吗？

楚寒行想到了之前的逆向契约。

想到了他坠入梦境的深层，目睹了的那些过去。

这一片梦境与意识的空间，究竟是属于梦境天使的，还是有一部分属于那个孩子【塞莱斯特】的呢？

楚寒行的脑海之中没办法抑制这种想法的产生，这让他不禁犹豫和恍惚了一瞬间。

尽管他明白面前的存在就是拥有强大权柄的梦境天使！

自己现在在对方的领域当中，怎么可能真的对祂造成伤害呢？！

但是他的心中就是浮现出了这种可能性。

而人类的情感，让楚寒行的内心动摇了一瞬。

这无关于勇气，也无关于信念。

第一种方法所具有的不确定性更大！

但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说不定能够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之前的逆向契约就说明是可行的！

此刻，梦境天使的内核也算毫无遮拦！自己未必不能尝试一下。

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就能够去争取。

而第二种方法——

自爆的话，相当于切割灵魂和血肉，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是应该也能够不让对方反向污染自己了。

面前的金发天使还在期许地看着自己，很明显，祂喜欢面前这个人类的灵魂。

祂很少给出承诺。

自己——

楚寒行又想到了无尽黑暗之中那一道小小蜷缩着的身影。

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了，或许自己真的会接受面前存在的建议，坠入永恒的梦境和沉眠之中。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性命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他的使命还尚未完成——

第一种？——

不——

或许对方说的是正确的，自己确实失礼地闯入了祂的梦境之中，而且还是两次。

痛苦，他不畏惧承受！

楚寒行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属于那个名为【塞莱斯特】的男孩。

如果异化破坏这一片梦境领域会伤害对方的吧，那自己来承受做错选择的代价就行了——

他当初在那片回忆当中，那个孤身一人的孩子。

自己要选择他——

楚寒行想。

当初没有人选择拉这个孩子一把，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既然看见了一切，就不可能视若无睹。

他要选择【塞莱斯特】，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性，哪怕对方可能永远不会知晓。

自己还是不能入梦。

楚寒行轻轻抿了抿唇，目光坚定而锐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我还是要拒绝你。

这声道歉，为诸多事情，不单单只是此刻拒绝入梦。

“是吗？真遗憾，无眠者——”

【梦境天使】叹息了一声，然后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人。

想象之中，对方顷刻之间冷下来的神色并没有出现。

也没有那恐怖可怕的压迫感。

对方说完那句真遗憾之后，脸上的神情只是慢慢地变淡了，然后靠了过来，很近。

祂悬浮在楚寒行的面前，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得极为仔细。

像是要把这道闯入的灵魂，里里外外都看透一般。

好半晌之后，金发天使才重新出现了鲜活的神情，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十分的通情达理，“既然你这么抗拒的话，那就等下次吧~”

“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入梦的——”

“我等着你自愿的那一天，无眠者~”

梦境天使背后的翅膀合拢，遮住了祂的面容，遮住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然后化作梦幻的泡影消失在了楚寒行的面前。

这一片空间开始坍塌，封锁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对方居然放过了自己！

祂居然真的放在自己走了——

楚寒行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完全消失，也并没有留下任何『种子』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存在，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喜怒无常，变化无端，如同混沌一般。

又或者是——

楚寒行想到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可能性。

没有丝毫的犹豫，楚寒行的那一缕灵体在顷刻之间离开了这片意识与梦境的领域。

直到他离开之后，梦境天使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这片荒芜的黑暗之中。

祂注视着对方最后待着的那片空间。

金色的眸子里什么似乎情感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祂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耳尖，像是抱怨地说了一声，“你的心声好吵啊，无眠者——”

“不过，也勉勉强强让人满意吧！”

在这片由祂掌控的领域当中，以灵体的状态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意识所化。

楚寒行想的那些事情，就和拿着大喇叭在梦境天使的耳边说话一样。

“真的是，越来越让我期待了！！！~”

金发天使就像是得到了珍贵的宝物一般，痴痴地笑了起来，金色眼眸之中的势在必得和疯狂几乎要燃烧起来。

“我可绝对不会错过你的梦境啊，无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