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姓金的东家请客吃席
三人骑摩托回四平的路上，我把这事儿又重新复盘了一遍。
黄大头跟文保员很熟，并且他是附近村民，对当地情况也非常熟悉，找他来打掩护，有着非常大的优势。
另外那个高个儿同行确定将军墓这个点儿，眼看这么大块肥肉，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所以动手是必然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他们在对将军墓动手的当晚，我们同步过去起货。
说不定黄大头跟文保员熟悉，会在动手的当晚找借口把文保员支开，我们也刚好能‘借个光’，即便在起货的时候，被村民发现灯光或者载具活动的痕迹，事后也就全推到黄大头他们身上了。
可这个想法听着完美，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要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近期这两天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刚下过雨的土很湿，只适合踩点，不适合起土，东北地区不像我们南方的沙石土。
这边的黑土湿水后黏性大，粘在铲子上甩都甩不掉，他们北方的同行深知这些，大多都是雨后踩点，找好点，等土晾上几天再动手。
具体需要晾几天，这个不确定性就大了，我们也不可能直接去问他们吧？
当在这上面陷入难题时，我想到了关静。
回到市里已是傍晚，我把情况简单跟杨老大和许平安说了一下，又给关静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见面详谈，大半个月不见，顺便一起吃个饭。
关静把地点约在了农家乐的老地方，提前让农家乐备上菜。
我们过去时菜也都已经备齐，又拿了两瓶白酒。
我们三个饿了一整天没吃饭，先一通风卷残云填饱肚子，才开始跟关静说正事儿。
我把偏脸城那边的意外情况，和‘借光’的计划说了一遍，现在主要就是不确定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这次把关静叫来的主要目的，是跟她打听一个人，也就是白天和黄大头一起放牛的那个高个儿。
白天我只是瞟了一眼，就记下了高个儿的显著特征，身高一米八左右，年纪四到五十岁之间，人很瘦、锥子脸、两腮没肉，还留着一撮小胡子。
最明显的特征是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刚好把左边眉毛断成两截。
我不确定这个高个儿同行是不是本地人，如果是，这个行当的圈子其实也不大，关静对当地人脉很熟悉，说不定认识。
而听我描述完这些后，关静想了几秒，又缓缓摇了摇头，对这些特征并没有印象。
但就像我说的，本地行当的圈子不大，如果他真是本地人，通过本地的古董黑市，再发动她曾经在长春会的人脉，应该能打听得到。
我让关静这两天尽量抓点紧。
如果能打听得到，那就找个靠谱点的托儿，试试能不能跟他搭上线，找他订货，不点名要辽金坑口的货，就说找磁州窑。
因为辽金墓的磁州窑系占大头，特别强调金主儿要的急，看看能不能从这上面探出他们的动手时间。
我的这个想法多少有点异想天开，所以其实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然而有些事情，往往就是在你抱着极大希望的时候给你一个猝不及防的失望；反倒是不抱太大希望的时候，会突如其来的给你一个惊喜。
当晚给关静安排好这些后，几斤白酒下肚，我们驱车回家。
第二天依旧是阳光大好，按照这个天气下去，最多四五天就能动土。
黄大头他们锁定了将军墓，避免夜长梦多，大概率也不会拖得太久，都是同行，我对于这些心理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关静那边我没抱太大希望，也就是正当我考虑着其他计划时，下午关静就把电话打开了，带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人打听出来了！
是从黑市一个古玩贩子嘴里打听出的，那个高个儿确实是本地人，姓赵，据说还是个高中生，肚子里有点墨水，精明会算，以前还在国营厂当过会计，因为好赌，欠了不少赌债去作假账被查，蹲了几年牢，出来后弃笔从戎改行拿起了洛阳铲，所以道上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赵会计。
这个赵会计应该是没有固定出货路子，经常混迹在本地古玩黑市和鬼市、床交会和赌场，所以认识他的人很多，也算是个老油子，所以也很好打听。
我发现干盗墓这行的，极少数有不好赌的。
更好的消息是，这个赵会计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最近正被债主追的紧，而且高利贷债主还不是个善茬儿。
可能是为了着急还高利贷，考虑到保险起见，所以赵会计并没有选择常规方式动手，而是在黑市上放了个消息——有个姓金的将军请客吃席，他当跑堂的，席位费每人三千，一道菜五千！
我一听赵会计要当跑堂的请吃席，既感到惊讶，又在情理之中。
赵会计有点能耐，看出了我透给他的点儿是座辽金墓，现场并不是夯土层塌了，而是盗洞暴露出来了，所以是个被同行摸过的坑儿。
赵会计被债主追的紧，担心这个被同行摸过的坑出不了好货，会白忙一场，所以就索性当跑堂的，赚个‘跑堂费’，无论下面出不出大货，最起码有一份最基本的收入保底，干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之前在洛阳吃过一次席，知道吃席的玩法儿，跑堂并不是谁都能来，必须要在道上有一定名气，且安全可靠，因为怕被公安钓鱼执法，也怕跑堂的不专业。
吃席也不是谁想去就去，同理怕有公安的卧底，所以这只是一个很熟的圈子里的游戏。
而赵会计是道上的老油子，他跑堂能拉来客人。
关静利用旧人脉，想要打听一下开席时间，但打听到的只是开席时间待通知，应该是赵会计那边也没有确定好动手时间。
大概率是要把文保员支走，要不然一群人去现场吃席，那还不一逮一个准儿。
这个意外的好消息让我感到兴奋不已，特意叮嘱关静，一定要时刻紧盯，打听他们准备开席的时间。
只要他们一开席，我们就更方便把藏的那批货起回来。
就这么后面一连等了三天，眼看着连续的晴朗天气蒸发掉阴雨霉味，关静那边也没打听到具体的开席时间，我的心一天比一天着急。
在第三天的晚上，看着时间都九点多了，我洗了个澡正准备早睡，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刚接过电话，里面就传来关静急切的声音：“我刚打听到，那边准备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