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远东女人
裹着咸腥味的海风吹在我们身上透着一阵凉意。
司机带着我们走到水边，等靠近了也才看清，捕捞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破，船舷边堆着很多空塑料筐，甲板上横七竖八摆着缆绳，三个人正蹲在船边整理防水布，全都是远东面孔，脸上爬满海风吹出来的褶子，看我们走过来，先是嗓音粗粝的用俄语跟司机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久等的不耐烦。
司机用骂骂咧咧的语气回了一句，招手示意我们上船，他只负责接人，没有跟我们一起上船。
我们刚上甲板，脚下的摇晃感就已经让我有了一种强烈的心理不适。
其中一个像是船老大的远东汉子打量了我们一眼，并没有客气的打招呼，而是板着一张脸，粗粝的嗓音操着生硬的汉语，像是命令牲口似的手指着船舱提醒我们：“下去，海上遇到巡逻艇不能出声，不能探头出来看，到了地方叫你们再出来，要是坏了事，把你们全扔海里！”
船老大的态度语气让我心里很不爽，怎么说我们也是付了船费的，这搞得我们好像是搭顺风船白嫖他一样。
莫不是老瓦把我们那几千块钱船费给吃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我心里出现半秒，就又被我否定了，上百万的生意都做了，老瓦还等着我们回国给他长期供货，不可能像大眼陈一样在这上面精打细算。
也有可能是他们当地的蛇头就这性格脾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里距离珲春海岸不远，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又给孙反帝和杨老大使了个眼色。
几人走到船中间的舱室口，舱口的盖板敞开着，一股股的腥臭味直往上冒，下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照着一片拥挤蜷缩的人影绰绰。
看来这趟船并不是专门送我们的，还带了别的偷渡客，并且一眼看下去，这趟带的人还不少。
我心里想着，这些应该都是回国的同胞。
结果顺着木梯下去一看，您猜怎么着？
满舱室蜷缩拥挤的，居然全都是‘俄语老师’！
不仅是我，孙反帝和杨老大也全惊呆了，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这是一艘专门运‘肉’的走私船。
不足五个平方的舱室环境极其糟糕恶劣，潮气裹着鱼腥和柴油、海水腐蚀霉味，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实质充斥鼻腔。
约莫十三四个远东女人蜷缩拥挤在一起，身子贴着身子，连挪一下胳膊都费劲儿，头顶昏黄的灯光照着她们大多都穿得比较单薄破旧，目测大多都是二十出头，还有几个年纪偏大的，应该都是当地最底层的平民。
可能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些远东女人神态都明显有些紧张害怕，紧紧抿着嘴，抬头看我们一眼，目光对视上慌忙低下头挪开，又主动往里挤了挤，给我们腾了个空儿。
我们四个硬着头皮下去，跟这些远东女人挤在一起，本就拥挤的舱室再多上我们四个人，更是挤得肩膀都要缩着，蹲着也不是长久之事，只能一屁股坐下去，背靠着船板，湿哒哒的潮气瞬间隔着衣服浸遍全身，空气污浊的直有些透不过气。
“操了个！老瓦也没说条件这么艰苦啊！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多花点钱包一艘船了啊！”孙反帝在我旁边骂骂咧咧地咬牙吐槽。
“这里距离珲春海岸不远，五六个小时应该就到了，忍忍吧！”关静轻声说。
我悠悠地调侃了一句：“老孙，你不是喜欢俄语老师吗？这不应该正合你意吗？”
这趟显然是没有留我们的位置，是临时加的，如果包船的话最少多等一天，所以即便是挤五六个小时，我们也不会在海参崴多逗留一天。
“闭上嘴，不要说话！再说话把你们全都丢进海里！”
孙反帝还正要说话，船老大站在舱口朝下面呵斥一声，又用同样的语气说了一句俄语警告下面的远东女人。
说完话船老大抬脚一踢盖上了舱口盖板，跟着舱室内的灯泡断电，眼前瞬间俩眼一抹黑。
“操！这玩意儿怎么跟条恶狗似的！”
孙反帝嘀咕着臭骂：“惹毛了孙爷，等靠岸我就把你们给点了！”
我用胳膊肘戳了戳孙反帝，让他先忍忍。
不过几分钟，头顶传来柴油机启动的轰鸣声，船即将出港，也让我心安了一些，只剩下了归乡心切。
然而也就是柴油发动机刚启动，还没有轰鸣几秒钟突然又熄火了，船老大像是在跟谁说话，操着俄语也听不懂说的什么，但语气明显很暴躁。
这又让我刚刚安下来的心头一沉，该他妈不会是黄历不吉，又要出什么变故吧？
“什么情况？”孙反帝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瞬间警觉起来，绷直了身子。
“别慌！”
我听船老大暴躁的话音落下，紧跟着又传出啪嗒一声像是打火机点火抽烟的声音，并没有遇到突发情况的慌乱逃窜脚步声，也没让我们出来，应该不是遇到了突发事故。
大概等了有十来分钟，我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没过多久又有一串脚步声登了船，船老大操着汉语恼火的催促：“快点，这趟人多，挤挤吧！”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喜欢热闹……”一声东北口音的男人腔调跟着响起，不仅没有嫌人多，反而是直有些兴奋，嘿嘿笑声还听着格外猥琐。
听交谈，这是又临时加了几个人，并且他们之间还很熟，应该是常客。
我确定了情况也并没有过于在意，一些灰色产业的倒爷经常坐走私船往返中俄，这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只是不确定又多加了几个人，舱室里本就严重超载，再多加几个人，还不知道会挤成什么样。
交谈间舱门被重新打开，但灯并没有被重新打开，舱内漆黑一片，就只趁着甲板上的光看到三个人影钻了下来，嘴里还猥琐的嘀咕着：“小洋妞儿们，咱们一起挤挤啊……”
一听这话，我大概就懂了，这三个人口中的“喜欢热闹”，应该是想趁乱占点便宜，这俩眼一抹黑，船老大又警告着不让说话，那还不如同狼进了羊圈里，想摸哪儿就摸哪儿，想怎么摸就怎么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