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压批结款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老瓦续了一盏茶，拿着盖碗轻轻撇去浮沫，时不时抬起眼皮看我两眼，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气势，更让我心里抉择不定。
这并不是相差几十万的事情，而是如果可以，我们打算以后跟老瓦保持长期合作，所以这第一笔交易，肯定要把价格基础打好。
也正当我考虑要不要再把价格往上抬一抬，老瓦给我倒了杯茶，又主动开口打破了僵持，缓缓说道：“如果你觉得还是少，我最多只能再一口价给你加十万！以你们国内行情价的两倍收购！”
老瓦又突然松口主动加价，并且强调这是国内行情价的两倍，说明他对于国内古玩市场的行情很懂。
四十万的价格就已经完全达到了我的理想，我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正要‘勉强’同意，结果老瓦后面又补了一个“但是”！
四十万加上一个“但是”，这让我意识到老瓦的这个主动加价是带着条件的，所以就立马又把同意的话给咽了回去，挑眉在脸上挂着一个问号看向他。
老瓦喝了杯茶，湛蓝色的眼珠子透着几分精明和算计，缓缓说道：“但是这四十万有个前提条件，货款只能给你们结一半，另外一半等到下次交易再算！”
这意思就是压批结款，每次交易只结算货款的一半，另一半压在他手里，明显是还想着将军墓主室棺椁里的压箱底货，想要以这种结算方式跟我们绑定长期合作。
老瓦顿了顿，又带着免责声明的口吻继续往下说道：“至于那辆越野车到底是不是你们开来的，这个我就不管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要是你们给我惹上麻烦，或者出了其他什么问题，尾款不结！”
老瓦的这个免责声明，让我秒看穿他打的算盘，既要以压批结款的方式跟我们绑定长期合作，还要以尾款当做筹码把控风险。
不得不说，这老东西真是个人精，想的很周全。
我听着老瓦说的这些，喝了口茶，没急着给回复。
他把算盘打的啪啪响，我也在心里算着一笔账。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生意归生意，个人私事不能影响到生意，所以老瓦提出的免责声明也算是合理的。
我们给他出货高于国内市场价两倍，即便我们这边出了问题，被他扣了尾款，我们已经拿到手一半，也不至于亏。
另外老瓦既然提出这个压批结款的结算方式，说明他有着很强的意愿后面跟我们长期合作，想让我们源源不断给他供货，刚好我们也想找个长期可靠的买主。
所以老瓦提出的这些条件，我是可以接受的，但并没有直接点头，而是又问他：“那你这边有没有路子帮我们回国？”
老瓦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下茶杯点头说：“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蛇头，坐走私船回去！”
“操了个，还要坐走私船？”
一旁全程沉默的孙反帝听说还要坐走私船，想起了我们带货偷渡香港那次，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瞥了孙反帝一眼让他淡定，又问老瓦这条路安不安全。
只要能安全回国，晕船这些都是小问题，最起码要比被边防追，被军犬撵要强吧？
被我问起走私船安不安全，老瓦没把话说满，谁不敢保证这种事儿百分百安全，他只能保证蛇头的信誉可靠。
我听语气还算诚实，又扭头看向关静，示意价格可以接受，让她再跟老瓦谈谈后续的交易细节。
这也是我们这趟亲自过来的主要目的，国际电话不方便，要亲自当面跟老瓦详细商讨一下后面长线交易的细节。
对于商讨后面的交易细节，这自然就是关静这个团队后勤的事儿了。
关静也没废话，直接摊开我们后续会通过贸易公司，把明器夹带在大宗货物里发过来的打算。
而老瓦听后，并没有追问我们运货的具体手法，他只划了一条清晰的责任分割线——他会在这边配合我们接货，没接到货之前出了问题是我们的，接到货之后出了问题是他的，风险各自承担，互不牵连。
对于老瓦把风险分割的这么清楚，我心里是认同的，提前说明，算得越清楚越好，就怕出了事儿互相甩锅。
从这点也能看出老瓦的精明和这行的经验丰富极深。
至于结算方式，老瓦也没同意我们的走公司账，理由简单粗暴，这种走银行的经济往来，要是我们这边出事，很容易把作为打款方的他也牵扯进来，所以最安全的方式是现金交易。
老瓦在我们国内有代理人，也可以说是白手套，只要他这边接到货，就会安排代理人直接当面支付给我们现金。
至于我们怎么把钱洗干净，这就不是他的事儿了，万一我们这边出了事，没有资金往来，自然也就找不到他的身上。
老瓦在我们国内居然还有专门支付现金的代理人白手套，这一点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关静扭头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什么意思。
我听老瓦把交易细节直接闭环，其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就按照老瓦说的来。
交易细节敲定之后，老瓦让刚才那个小姑娘再陪我们走一趟，把旅馆里的另外三包明器连同杨老大带过来。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老瓦的孙女。
重新返回旅馆，四人把其余的明器都带过来后，又跟老瓦进行了一次议价。
这次的议价就很愉快，因为双方都清楚国内古玩市场的行情，心里都有一个底儿，就按照国内市场行情的两倍谈，价格出入不大，双方也都比较爽快。
经过谈价，总共四十件明器，以两百万的打包价敲定，按照先前约定，先支付一半，剩下一百万尾款下次交易再结，又问我们这一百万是现在拿钱，还是等我们回国，让他的代理人送过去。
现在结的话，就要换算成美金，要是等回国结算，可以支付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