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都故事，遇孟昶

成都，武成坊。

细雨霏霏，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街巷中飘荡着各种美食的香气，茶肆酒楼里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老茶馆里，说书人正说到兴头上：

"话说当年，我们的孟太祖开创蜀国，建起这黄金台......"

角落里，一个青衫男子正独自饮茶。他将竹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举止可见是个有来历的人物。

"客官，"跑堂的王五过来添茶，"您这茶可还满意？"

"好茶，"青衫人点头，"难得还能喝到这样的竹叶青。"

王五眼前一亮："客官好眼力，这可是御茶园的新茶，寻常人可喝不到。"

"御茶园？"青衫人似乎来了兴致，"听说那里种的不仅是茶......"

"可不是，"王五压低声音，"那边还有个御药园，专门种些名贵药材。不过这事儿外人不知道，我也是听老掌柜说的。"

青衫人不动声色地问："那老掌柜是......"

"哦，说起来这还是个传奇，"王五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才说道，"我们老掌柜原是御药园的管事。后来......"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圣上出巡！"

茶客们纷纷向外张望。只见街道两旁，衙役快步走过，为御驾清道。不一会儿，一队仪仗出现在雨中。

王五探头看了看："是去黄金台的，这天气还要去那边......"

青衫人却突然问："王掌柜近来可好？"

王五一愣："客官认识我家老掌柜？"

"二十年前，在御药园时见过。"青衫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的面容，"那时他还在研究一种特殊的药浴方子。"

这下轮到王五吃惊了："您是......"

"老朽倒是记得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只是没想到，您真的会来。"

楼梯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缓步走下来。正是茶馆的老掌柜李安。

青衫人起身行礼："李老别来无恙。"

"王五，去把二楼雅间收拾出来。"李安吩咐道，然后转向青衫人，"楼上说话方便。"

雅间内，李安亲手为青衫人斟茶："这二十年，可是第一次有人提起御药园的事。"

"因为时候到了，"青衫人取出一枚玉佩，"您应该认得这个。"

李安仔细端详玉佩，神色大变："这是......太后的信物？"

"不错，"青衫人点头，"二十年前，太后将它交给了一个人。而今，我奉命来取另一样东西。"

李安的手微微发抖："您说的是......"

"御药园的秘方，"青衫人轻声说，"那个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浴方子。"

窗外的雨声渐大，街上的仪仗队已经过去，只留下一地水痕。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李安长叹一声，"等一个能真正明白这秘方价值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您可知道，为什么蜀国能在五代乱世中独善其身二十余年？"

不等青衫人回答，他继续说："就是因为这个秘方。它不仅能养生延寿，更能让人看破世事虚妄。"

"所以孟昶......"青衫人若有所思。

"是的，"李安点头，"陛下这些年虽看似荒废朝政，其实是看透了什么。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看透得太晚。"李安苦笑，"等他明白时，局势已经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皇上回銮了！"

李安走到窗边，轻声说："每次下雨，陛下都会去黄金台。您知道为什么吗？"

青衫人摇头。

"因为只有雨天，才能看到那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李安意味深长地说，"就像这御药园的秘密，表面看是延年益寿的方子，实际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盒："这里面，才是真正的秘密。"

盒中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青衫人仔细看去，竟是一首诗：

"金台玉露滴，药圃秘方新。天机藏水月，人事落花春。"

"这是......"

"孟太祖留下的密诗，"李安解释道，"表面看是咏黄金台，实则暗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指着诗中的关键字："您看，'金台'、'药圃'、'水月'、'花春'，每个字都有深意。特别是这'水月'二字......"

"与李煜的'水月'典故有关？"青衫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正是，"李安点头，"这御药园的秘方，其实是李太后当年从南唐带来的。而真正的配方，还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能完整。"

窗外，孟昶的銮驾正缓缓经过。细雨中，能看到他正抬头望着黄金台的方向。

"陛下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这个秘密，"李安叹息道，"可惜，他找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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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

"真正的秘密，不在药方本身，"李安压低声音，"而是在使用药方的时机和地点。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方子，在不同人手里会有不同的效果。"

"其实，"李安看着窗外渐停的雨，"这御药园里最珍贵的，并不是那些名贵药材。"

他从架上取下一个古旧的铜镜，对着窗外的光线调整角度："您看。"

阳光透过雨后的云层，照在铜镜上，反射出一道光线。那光线恰好照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上，勾勒出一个隐藏的图案。

"这......"青衫人凝神细看，"是一张地图？"

"不错，"李安点头，"这是整个蜀中的地脉图。御药园的选址、黄金台的建造，都是依据这张图来布局的。"

他用手指着图上的关键位置："您看这几个点，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时辰和节气。只有在特定的时候，药方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

"所以孟昶......"

"是的，陛下这些年频繁去黄金台，其实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李安苦笑，"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锣声。

"这是要举行祭天大典了，"李安收起铜镜，"每逢这个时候，陛下都会在黄金台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

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陈旧的账册："这是这些年御药园的用药记录。您看这些日期......"

青衫人翻看账册，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些日子，都是节气交替之时？"

"正是，"李安指着其中的记载，"特别是这一天，立秋交节的时候，用药量是平常的十倍。"

"因为那时是......"

"是地脉最活跃的时候，"李安接道，"这也是为什么，蜀国能在五代十国的动荡中保持稳定。因为他们掌握了这个秘密。"

窗外，祭天的钟声悠扬响起。

青衫人沉思片刻，问道："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机到了，"李安望着远处的黄金台，"蜀国气数已尽，这些秘密不能随之消亡。它们应该留给真正能懂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里面是完整的秘方和地脉图。等到将来适当的时候，您自然知道该怎么用。"

青衫人接过锦囊，郑重地说："前人的心血，我定当善加利用。"

"不，"李安摇头，"这不仅是心血，更是一种智慧。它告诉我们，天机玄妙，人事无常。真正的长生，不在药方，而在对天道的理解。"

暮色渐起，成都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晚霞中。

"您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李安看着窗外的霞光，"可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他走到一个古旧的柜子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封信："这是陛下亲笔所书，让我等到有缘人时转交。"

青衫人展开信，只见上面写道：

"天机难测，人事难料。吾观天下大势，知蜀国气数将尽。然天道循环，终有再兴之日。愿后来者得此秘要，当慎用之，以济苍生，而非徒为一己之私。"

落款是：后蜀孟昶。

"原来如此，"青衫人轻声说，"他早就看透了一切。"

"是啊，"李安叹息，"陛下这些年看似荒废朝政，其实是在等待时机。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时之力可以改变的。"

远处的黄金台在晚霞中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千年的沧桑。

"您知道为什么这里叫黄金台吗？"李安忽然问道。

不等青衫人回答，他继续说："因为只有在日落时分，这里才会显出真正的金色。这个时候，也是一天中地脉最活跃的时刻。"

他指着远处的建筑群："您看，整个成都城的布局，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而黄金台，正好位于生门的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

"对，这就是为什么蜀国能在乱世中维持这么久的原因。"李安说，"可惜，再好的局也有破的时候。"

夜色渐深，城中的灯火次第亮起。

"时候不早了，"李安看了看天色，"您该走了。记住，这些秘密不仅关系到一个王朝的兴衰，更关系到未来的希望。"

青衫人起身告辞，临走时问道："李老，您为什么守了这些秘密这么多年？"

李安望着窗外的夜色，微微一笑："因为我相信，这世上总有看破天机的人。而您，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那个人。"

当青衫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时，李安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他喃喃自语，"这最后的一颗，就当是给自己的farewellgift吧。"

那夜，成都城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第二天，人们发现老茶馆的李掌柜不见了，只在柜台上留下一首诗：

"金台月影照千秋，药圃春深事已休。但得人间有明月，不须长羡黄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