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可言说的感情

顾修铭睡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不想醒过来。

他梦见了朱景宁。

梦里，他提着菜回来，刚刚推开门，便发现朱景宁站在里面，挺直的背，纤细的腰，垂落的发，风中有着一丝静谧的香气，他闻到了，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叫道：“景宁。”

朱景宁便转过身来，手里还捧着刚刚在他院里摘的桃花，朝着他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菜，把花塞在他怀中，微抬下巴，略带嫌弃道：“先生还是拿着这个比较好。”

顾修铭忍着笑，道：“别闹，这桃花又不能吃。”

朱景宁偏了偏头道：“不管，先生本就不是俗人，何必理这些俗事。”

顾修铭哈哈笑道：“餐饮之事也叫俗，世间还有什么称得上雅事？”

朱景宁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圈，便垂下了眼，轻声道：“先生笑起来真好看。”

顾修铭又生气又想笑，道：“说不过我，便要耍赖啦？”

朱景宁一双眼亮晶晶的，道：“夸先生好看，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也能叫耍赖呢？”

顾修铭欲言又止，空中的桃花香气越发浓厚了，却不叫人讨厌，他掩饰式地把头发拨到耳后，道：“花还给你，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朱景宁愣愣地接过花，傻笑道：“先生做的我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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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铭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呆了好一会，一直到肺里开始痛时才想起呼吸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受一些后，便觉着头疼。

疼痛是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想从他的脑子里挖出与那人相关的一切，然后找地方埋起来，他以为忍忍就会好，然而过了好久，头疼没有减轻，其余地方反而跟着疼了。

他的指尖已经掐入了掌心，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连唇色都浅了好几分，有冷汗顺着脸庞滑下去，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又哭了。

他撤去了身上的力，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脸，才知道原来又是错觉。

顾修铭忽然扑在床边干呕起来，摸到自己的肠胃，才知道里面跳动的厉害，甚至比心跳还要快上几分，浑身上下，似乎只有这里才是真正的活着。

头晕眼花的呕了半天，等到五感回落时，才知道老师正坐在床边替他拍背，道：“醒了？”

顾修铭嗯了一声，忍着难受道：“吵着老师了吗？”

秦无极有些无奈道：“出去就学着客气了？”

顾修铭低声咳了几声，在秦无极看来，脆弱的如同刚刚出生的小猫，即使是哭叫，也轻微不可闻。

秦无极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想起那个名字，问道：“谁是景宁？”

顾修铭身体一僵，秦无极很敏锐的感受到他的掌心又出了汗，与之前细密的冷汗相比，这次还带着些温热。

秦无极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道：“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肉眼可见地，顾修铭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绯红，很快，便晕染开来，让他看起来总算像个活人了，还没等秦无极感到欣慰时，那点红色很快退了下去，顾修铭那张脸变得更加的白。

就像个被拆了顶梁柱的房屋一般，顾修铭很快便塌了下去，要不是秦无极手快，他甚至都要跌到床下去。

秦无极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到自己胳膊搂住的顾修铭的腰抖了抖，那是很轻很轻的震动，却蕴含着难以忍受的苦楚。

之前呕了那么久，顾修铭也没吐出什么来，景宁这两个字就像某种隐秘情绪的开关一样，一下子，顾修铭便把胆汁都吐干净了。

他到底是没吃什么，只是整个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反胃一抖一抖的，秦无极搂着他，那种隐秘的痛楚便透过这一点一点的抖动传到秦无极心里，让他也不自觉地感到悲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