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生
冬日习习,寒风刺骨,芳芸苑的屋中两个丫鬟焦急地忙前忙后,面露担忧之色。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仗着老爷不在府中,这么对待小姐,也不知小姐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快些弄吧,免得小姐再着凉……”黎念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只见两个丫鬟在往火盆中添碳,火光然然,使清冷的院子似乎多了些温暖。
“小姐,你醒了!”秋月转头突然发现黎念醒来,面露欣喜之色,“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您可吓坏奴婢了。”
“是啊,小姐,您可算醒了。”春桐道。
秋月?春桐?她们不是已经死了吗?黎念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望了望屋中,最后看向秋月。她心中有了一个震惊的想法。黎念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很疼,不是死后的幻想。
“给我拿面镜子来!”黎念急切地道,但似是因为许久未喝水,声音带着些嘶哑,却丝毫不影响,这声音很好听,清脆中又带着甜。
秋月虽然不知小姐为何这般神情,却也顾不得疑惑,连忙递了镜子过去。
黎念望着镜中的少女,心中咯噔一声,镜中少女皮肤细腻,杏眼小唇,睫毛上翘,似未盛开的花苞,甚至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很是可爱。乌发散落,甚至带着些凌乱之美。
她重生了,依旧是那个豆蔻少女。
天不负人,她真的回来了!
春桐和秋月见塌上少女双手微微颤抖,眸中含泪,眼神微凉,却又有些感怀,不由得一惊。
“秋月,春桐……”塌上少女重新抬眸,竟失声痛哭。
太好了,她们还在。上一世她嫁与魏予风,为了他的仕途,为了给七皇子拉拢大臣,他便将秋月送给了那陈员外做通房,这上京城中谁不知,那陈员外有怪癖,糟蹋的女子更是不少,当时她却无能为力,连秋月都保不了。而春桐却是被黎晚的丫鬟诬陷罪名,被活活仗死,是她没能保护好她们。
此时屋中又进来一位少女,那少女身着淡黄衣裙,外裹白狐斗篷,看似不过十一二岁,脸带稚气,充斥着孩童气息,还未长开,却甚是可爱。
“二姐姐,”这便是黎宁,黎家大房的二小姐,亦是她的小妹。上辈子,她执意要嫁给魏予风,不仅疏远父母,更是伤了小妹的心,最终小妹病逝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她一意孤行,也没有保护好黎家。
“姐姐可是不舒服?”黎宁瞧见自家姐姐如此伤心,以为是身子不适。
黎念紧紧抱住黎宁,似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黎宁皱眉,有些担忧。“还好,你们还在……”黎念喃喃道。
“姐姐,你怎么了?小妹一直都在。姐姐别害怕,小妹会保护姐姐的。”黎念听到黎宁的话,不由得放松了。她心中想,不需要小妹保护她,这一世,她不会再一意孤行,她定会护好小妹,护好黎家大房,她要让那些害她,负她,弃她,欺她的人付出代价!这一世且看谁斗得过谁!
黎念松手,准备下榻“秋月,春桐,为我洗漱更衣,我们去蕙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黎念记得上一世就是这时,她刚醒来,小妹来看她,黎晚也得了消息,却是去往蕙安堂在老夫人面前给她安插罪名,待她再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却背了个不敬长辈的罪名。当时她还一心觉得真的是自己错了,最后老夫人在她刚醒就罚她跪了两天祠堂,最后她晕倒了,黎晚却装作替她求情,她甚是感动,就更加信任他们,不过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黎晚她又如何会被罚。既然她们这么想看她被罚,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蕙安堂
主位上一位老妇人端坐着,身着深色衣裙,那衣裙做工十分精细,裙衫上绣着菊花图样,裙边镶着银线,既显端庄又不失雅气。身旁还坐着个小少年,被养的白白胖胖,好似一个小球。那老妇人便是黎老太太,江茹兰。
“明哥儿,是祖母好,还是娘好?”
“都好,娘生了明哥儿,祖母疼爱明哥儿,什么都想着明哥儿,祖母就像是天仙,一直都照顾着明哥儿呢。”那小少年开口道,带着孩童稚气笑嘻嘻地望着主座上的老妇人。
“明哥儿可不能胡说,祖母哪里是天仙呢……”江茹兰乐呵呵地,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十分高兴。又转头看向旁座上的年轻妇人“呦,你看这孩子,这小嘴……”
年轻妇人笑着附和到。
黎念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她们的话,心中冷笑。老夫人当然开心了,这黎明乃黎家二房的嫡子,家中老幺,虽然黎家三房也有嫡子,就是黎家的大公子,可这大公子整日都在朝堂上,自然不及这明哥儿受老夫人宠爱。
“二妹妹和五妹妹怎么来的如此晚,还让祖母等候多时。”黎晚瞧见黎念和黎宁到来,便开口道。
许婉清眼中一闪,也连忙笑道“是啊,念儿,小五,怎来的这般晚?”
老夫人一听,脸色微变,有些难看“二丫头,五丫头,怎来的如此晚?”
“祖母,,您别生气,不过这也怪不得妹们,定是二妹妹刚刚醒来,五妹与二妹有许多话要说,所以不能及时给祖母请安了。”黎晚缓缓道。
而另一旁的黎瑶和邱若芸则净坐着看戏。
这看似是在为她们求情开脱,实则是说她目无尊长,醒来后不是想着长辈,而是自己随意做事,忽略长辈,大不敬!哼,好大一个罪名!
黎宁和秋月想要开口,却听到黎念开口笑道:“大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念儿醒来时便告诉了大姐姐和五妹,五妹来探望我,我便让秋月告诉姐姐,我身子不适,会晚些,五妹一直在照顾我,怎么如今到了大姐姐这儿……”
黎晚眼神一变,愤怒地望着黎念,正欲开口,却听黎念道“定是我这丫鬟办事不力,秋月,你可有及时告诉大姐姐?”
秋月反应过来,迅速跪下:“小姐的吩咐奴婢不敢怠慢,小姐吩咐后,奴婢就立即告诉了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翠儿。”随机微微抬头看向黎晚身边的翠儿,似是要求证。
“老夫人,小姐,奴婢根本没有见到秋月,如何得知……”翠儿也迅速跪下,却不敢抬头,不知是不是不敢看黎晚那尖锐的目光。
“老夫人,小姐明鉴啊!”秋月又开口道。
听到这里,其余人皆是心中一闪。许婉清眯了眯眼,看向黎念,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其他人看不出,她和邱若芸却能看出,黎念脸上有着一丝笑意。
“够了!既然二丫头身子不适,便好好养着,既是丫鬟办事不力,便罚翠儿罢了,都散了吧。”黎老夫人开口道。
“祖母……”黎晚不甘地开口道,却被许婉清拦下。
秋桐苑
屋中一片狼藉,翠儿跪在地上不敢发声。
“小贱人!”
“晚儿,你这又是干什么!今日我们是吃亏了,但你要学会忍耐,娘自会为你报仇!”许婉清恨恨道,眸中闪过一丝恨意。今日她就觉得黎念和以前不一样,那个小贱人从前蠢得很,只听她们的,如今不知怎的,似乎变得聪明了些,不过就算那样又如何,她都不会让她好过!
芳芸苑
“姐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黎念笑着道。
“是啊,小姐咱们可终于威风一回了!”春桐开心地说道,自从小姐醒来以后,她总是觉得小姐变得不一样了,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但是她很开心,因为小姐不在会任人欺负了。
此刻,黎宁心里也是如此,姐姐并没有疏远她。
“小姐,奴婢发现,您更好了,”秋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道“小姐,奴婢不是说您以前不好……”
“我知道,没有怪你,秋月。”黎念看着秋月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她的这两个丫鬟是母亲留给她的,春桐善良,单纯性子也好;秋月胆大心细,办事让她放心,而且都很忠心。可惜上一世因为她,她们无辜而死。
黎念眸中闪过一丝伤感。
“今后,我会保护好你们的。”黎念道。
黎宁和秋月、春桐皆是一愣,却又不约而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