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包围与反包围

方大壮来自西蜀一个偏僻的乡村，因为家里穷，初中没毕业就跟老乡来到了春城打工，一开始在建筑工地做小工，因为年纪太小，力气不足，只能做点杂活，也挣不到什么钱。

无奈之下方大壮只能到餐馆里面去洗碗，不过大小伙子总在厨下跟着几个大婶围着洗碗池打转，方大壮很快也没干了。

偶然的情况下方大壮结识了几个在春城做偷盗营生的老乡，觉得这个虽然风险高，但是来钱快，很快就跟老乡走上了一条路。

从一开始负责放风，踩点，到直接入室盗窃，短短一年时间，成了团伙里的骨干。不义之财来的容易，也经不起挥霍。方大壮所在的团伙更加疯狂作案的时候被当地警方一举抓获。

因为年纪小，方大壮只在少管所呆了两年就出来了，一开始方大壮决心不再做违法的事情了，年纪大了一点，身体也发育的差不多了，方大壮找了份装卸工的活计。

不过这份工作累的要死，收入也不高，大部分的钱都被工头挣走了。年轻的方大壮不甘心就这样替别人挣钱，纠结起几个小年轻自己搞起了装卸队，在建材市场周边揽活。

一开始拼着年轻肯干，接的活慢慢多起来了，没想到市场里另一帮装卸工觉得方大壮他们抢了自己的生意，要把方大壮一伙赶走。

几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当然不干，跟对方干了起来，方大壮在少管所的那段时间除了接受政府的教育，也没少被同号的其他人欺负，被打的多了自己忍不住也会跟别人对掐，磨练出一身的狠劲。

敢下手的方大壮虽然被对方打得头破血流，也把对方的人干趴了几个，虽然是一场惨胜，但对方都是一些三四十岁成家立业的人，却再也不敢跟方大壮他们斗了。

方大壮发现打架狠能让别人忌惮，就开始带着小兄弟靠威胁恐吓其他的装卸工给自己上供，做起喝装卸工血汗的恶霸。

两三年时间，靠着越来越多聚在身边的流氓混混，方大壮几乎垄断了春城东边大部分市场的装卸业务，所有的装卸工和三轮车都要通过方大壮才敢在市场里揽活，当然每月要固定上缴一笔管理费，有稍微大点比如搬仓库之类的活还需要给方大壮提成。

就这样，成了市场一霸的方大壮居然也积攒起了一笔资金，像模像样的弄起了一家劳务装卸经营部，被人称作方老板了。

看到夜场挣钱更容易的方大壮又起了新的心思，自己开一家暂时没有那个本钱，方大壮就想学吴全那样先通过给人看场子，做管理慢慢进这个圈子，为以后铺路。

吴全因为在老家伤人致残的案子被老家的警察追查到了春城，只好一走了之。仗着自己手底下兄弟不少，方大壮本想趁着这个机会找海滨酒店的老板谈谈自己来接收场子。

一打听才知道这边是闻名春城的海哥的场子，本想通过原来吴全的头号小弟顾兴华牵线跟海哥搭上关系，毛遂自荐一番。

顾兴华一直推脱说自己以前不怎么能接触到海哥，转眼自己却当上了海滨酒店的保安主管和娱乐部经理。

自觉让顾兴华涮了，方大壮本来气就不顺，自己的小弟长毛又被顾兴华的人大了，方大壮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坐在微型车副驾驶座上，方大壮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远远的弹飞了出去，远处跑过来的长毛正巧被烟头砸中，张口正想开骂，看到方大壮的身影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小跑过来。

“大壮哥，我看到刚才那几个小子了，带着两姑娘在44分部门口的建水烧烤摊吃夜宵呢。”长毛稍微有点喘气的说。

方大壮一脸戾气的说：“上车，过去开了这几个小杂种的瓢。”

“对了，我看到老四和歪嘴也在。”长毛急忙补充。

方大壮脸色一沉，说：“哦，那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我数了一下，就五个男人，两个女人，没别的人了。”

方大壮手指在车门边无意识的敲击着，没有说话。坐后座的高强凑过头说：“壮哥，要不在叫长毛吊一下线，等老四他们走了再说，毕竟老四他们还是海哥的人，我们还是轻易不要招惹。”

“屁，顾兴华算个鸟，刚才是他们的场子，他们人多不想跟他计较罢了，以前叫老子壮哥，今天敢叫老子胖子。”方大壮吐了口吐沫，恶狠狠地说。

长毛看着方大壮的脸色，斟酌着语气说：“老大，你不是也打算以后做夜场，还得找老四他介绍一下海哥，还是忍忍算了。”

方大壮打定了主意，摇摇头说：“这哥那哥没必要顾忌那么多，老子当年五个兄弟不也打下现在的场面来了，谁兄弟多谁才是老大，顾兴华识相就算了，如果不识相就连他一起干，办了顾兴华大家才知道我方大壮的能耐，能罩得住自然有人找我们看场子。”

高强在后面排起了马屁：“壮哥豪气，吴全跑路了，再把老四干废了，这周边暂时就没其他的人能罩得住了，壮哥你到时候带着我们过来打天下。”

“上车，走！”

一行两辆微型车挤了二十来个人，杀气腾腾的奔着宵夜摊就来了。

车在离宵夜摊五百米左右的拐角巷子里就停下来了，方大壮先把大家都叫了过来，说：“一会听我的指挥，我叫打再打，还是我说的，如果顾兴华识相就放他走，就办那几个跟长毛呛声的兔崽子就行。”

大家都纷纷回应，方大壮领先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回头说：“一会顾兴华如果知趣走人，把那几个小子拉这里来再开打，毕竟那边上就是部队大院，别把当兵的招出来。”

一行人在方大壮的带领下，人手一根不到一米的钢管，气势汹汹的向韩永平他们所在的桌子走过来。

顾兴华老远就看到了方大壮他们，和胡定金站起身来，大声责问：“胖子，你想干嘛？”

方大壮领着兄弟将几个人团团围住，指着顾兴华说：“老四，今天这事和你没关系，现在也不是在你的场子了，你带你的人走吧，别妨碍我们办事。”

顾兴华一脸冷冽的说：“胖子，我刚才就告诉你了，这都是海哥的朋友，如果你想跟海哥作对可要想清楚后果。”

“就这几个毛头小子还是海哥的朋友，海哥交朋友也档次太低了吧。”长毛一脸嘲弄的表情接话。

顾兴华上前一步抓住长毛的衣领，说：“长毛，海哥怎么样你也有资格说话？”

方大壮一脸假笑的挤上来挤开顾兴华，拦在长毛面前，假意呵斥长毛：“你他玛就是嘴上不知道把门。”

转头对顾兴华说：“老四，面子刚才在场子了我已经给足了，现在就别再拿海哥说事了，认我方大壮这个朋友你就让开自己走，如果不认那就也别怪我了。”

韩永平、马高和赵毅在顾兴华刚跟方大壮开始交涉的时候就占了起来，赵毅看到44分部的大门打开了，一队士兵小跑着冲了过来，心头大定的走到方大壮面前，挑衅的说：“胖子，话还挺多的。”

方大壮怒视着赵毅：“小杂种，胆子挺大，希望待会儿你的骨头跟嘴一样硬。”

马高嗤笑着说：“胖子，人长得像猪，脑子也像猪。”

韩永平不紧不慢的说：“傻叉，看看周围再说狠话吧。”

伴随着脚步声，一群身穿作训服的人已经在王大壮一群人的外围又围了一个圈。方大壮四周一看，虽然这群虎视眈眈的人都没有佩戴肩章和领章，但从气质上一看就知道是军人，不由面色大变。

方大壮手下的人也顾不上韩永平他们这些人，转身紧张的和来人对峙起来。

方大壮对着单独站在圈外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军人说：“各位是44分部的吧，大家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冲击军队大院的意思，也没有这个胆子，就是跟几个朋友说说话。”

领头的军人哼了一生没有说话，撞开拦在前面两个方大壮的兄弟，走到了赵毅身边低声问：“小毅，你没事吧？”

赵毅看清楚这个军人的样子，脸色却跨了下来：“荣哥，怎么是你，不会让我爸知道这事了吧。”

原来这军人却是曾经当过赵毅爸爸勤务兵的曾荣，曾荣咧嘴一笑说：“今天刚好我值班，听唐仁旭说你打电话搬救兵我就来了，放心，没惊动首长。”

赵毅闻言才放下了心，说：“那就好，这帮人之前在那边酒店就找茬，我们出来吃宵夜还跟踪过来，居心不良。”

方大壮明白这些军人是之前自己觉得无害的小伙子招来的，有听了两人的对话，心知踢到了铁板，对之前顾兴华说是海哥朋友的话也相信了九成，马上辩解：“小兄弟，你误会了，我就是跟老四聊两句，之前有什么冒犯算我瞎了眼，请小兄弟高抬贵手放一马，交个朋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