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女生的二三事(1)
在我知道我是女生,已经是我降临到这个世界”
孟儒觉得没有必要。
“那只是一个解释的名词而已嘛”
“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天啊!
这样的解释名词严重侵害女生的权益,难道有人说你是一只活在水沟里的蟑螂,你都不生气?”
“它又没有这样说”
“它的意思就是这样”
“你有点强词夺理又小题大作耶”
“我才没有”
孟儒是个迷糊的家伙,对很多事的反应很冷淡,都觉得无所谓。
和她讨论这件事,就像笨蛋在丢水飘儿,一个弹跳也没有,石头便沉沉地坠入水底。
也许姐姐亮家会有她独特的意见。
姐姐放学回到家,书包都还没放下,我就马上跟她报告这个大发现。
妈妈也听到了。
“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妈妈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件事只要找编字典的出版社抗议就行了,不需要到立法院吧!
立法院的案子审都审不完了,谁理你喔”
姐姐说。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很呛!
我一定要找机会写一封信到出版社抗议,否则一定会呛得我无法长大成人。
我是女生,但是我的衣橱里除了学生裙,没有其他的裙子。
我不喜欢穿裙子,一旦穿上裙子就失去了自由,穿裙子既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蹲,也不能坐机车,更糟的是要时时刻刻装淑女,还得严防被突来的风掀起来当众泄露春光出丑,穿裙子就好像穿一件纸做的衣服,毫无安全感可言。
我实在搞不懂,到底谁发明了裙子?谁决定这裙子就是要给女生穿?当然,也有许多女生穿起裙子来,一派窈窕淑女、婀娜多姿的模样,像一件移动的艺术品,好看得不得了,所以才有“裙子是女性的语言”
这样的形容词出来。
不过,也不是每个女生都喜欢穿裙子,或适合穿裙子。
我不喜欢穿裙子不全然是因为老爸那句流传千古的口头禅:“喂,穿裙子的”
我猜爸爸一定是世界上最幽默的人,他发明了这句称呼女生的新名词。
这和我们叫一个人“喂,猪头”
是不一样的。
这句称呼里隐含着一点点的恶意和轻鄙,老爸得罪了全世界的女生而不自知。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句口头禅,只知道他已经说了不只十四年了。
我生出的第一天,他就站在育婴室的玻璃窗前,用极无奈的口吻对同样当父亲的身旁那个陌生的男人说:“你看,那个穿裙子的是我的孩子”
我还是个小娃儿又隔着玻璃窗怎么听得见?我没亲耳听见,这是我长大以后,爸爸用说笑话的方式说给我们听的。
老爸接连生下两个女儿,被办公室的同事私下取笑了好久。
生女儿或许一点也不好笑,但是对一个每天把带点嘲笑意味的“穿裙子的”
的口头禅挂在嘴上的男人而言,就真的有点可笑了。
自从姐姐上了高中后,爸爸就戒掉“喂,穿裙子的”
的口头禅,这也不过是两年前的事。
那次是因为叛逆的姐姐发飙,叫爸爸不要再穿裙子长、穿裙子短的叫个不停,有这样的爸爸让她觉得很丢脸!
爸爸气得接不上话,转身挥手甩掉一个价值一万五千元(台币)的传真机。
我们和老爸的亲子关系并没有因为他戒掉“穿裙子的”
口头禅而变得比较亲密。
疏离犹在,只是恨意减少了。
女生并不是非得穿裙子不可的,就像女生并不一定都得穿内衣。
当同学们都已经胸峰挺立,我的依然不动声色,本来并不以为意,还挺喜欢它小小的,不会让我觉得太难堪。
可是当班上男同学意有所指地嘲笑我的胸部像两颗忘了加发酵粉的馒头后,我开始感到厌恶与愤怒。
关于胸部的发育,可一点也不像穿衣服,能够随时换下你不再喜欢的样式,也不能像吹气球一样地把“它”
吹到一种标准的尺寸,对于“它”
我无能为力。
而对于自己全然无能为力的事,我拒绝接受嘲笑。
我告诉妈妈同学嘲笑我胸部的事,妈妈觉得我应该给专业的内衣售货员鉴定一下,是不是要继续穿运动型内衣。
那件运动型内衣还是亮家穿旧不要的。
礼拜六的中午,我和妈妈到百货公司买内衣。
百货公司的内衣专柜,乍看之下,我还以为自己走进一家颜料专卖店呢!
各种颜色的内衣在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更显亮丽,每一件内衣都在等待一对合适的**。
摆着各种名牌内衣的卖场,没什么顾客,以至于我们变成了售货员的焦点,她们的目光迎着我们,顺便打量我们的胸部,猜测我们穿几号内衣。
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发热,渐渐延烧到脸颊,最后整张脸红烫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买内衣,觉得很难为情。